远介能看清车辆的轮廓了。老旧的车型,黑色的车身,副驾驶座那个银色长发的侧影——琴酒。
二十秒。
两车相对而行,距离迅速拉近。
十秒。
远介的手指轻轻搭在了k18的握把上。
五秒。
保时捷进入最佳撞击区间。
远介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吐出那个冰冷的字:
“撞。”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切割成了慢放的胶片帧。
前车驾驶座上的泥参会成员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咆哮,车辆如同脱缰的猛兽,车身剧烈前倾,轮胎与桥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笔直地撞向保时捷的左侧车头!
几乎同时,远介所在的后车也猛然加速,从另一侧夹击!
保时捷车内。
伏特加的眼睛在墨镜后骤然瞪大。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两辆车,从两个方向,毫无征兆地,像是自杀式袭击般撞了过来!
“大哥——!!!”
那声怒吼一半是预警,一半是下意识的、对琴酒绝对信任的求助。
琴酒的反应快到匪夷所思。
在伏特加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琴酒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控制车辆——那已经不可能。他只是猛地向右侧蜷缩,用最坚固的副驾驶座结构作为掩护,双手护住头部,双腿蜷起抵住前方仪表台下沿——
一个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最大限度减少撞击伤害的防御姿势。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秒内。
“砰——!!!!”
金属扭曲、玻璃爆裂、安全气囊瞬间爆开的沉闷巨响,混合着轮胎摩擦桥面的尖利哀鸣,在深夜空旷的大桥上轰然炸开!
第一辆车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保时捷的左前侧,巨大的冲击力将这台老旧的德国战车整个撞得横向漂移!紧接着,远介所在的第二辆车从右侧补上,狠狠地顶在了保时捷的右后车门位置!
两股力量叠加。
保时捷356a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攫住,车身扭曲着、旋转着,被硬生生推向了桥边护栏!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保时捷的左侧车身狠狠刮过混凝土护栏,火星四溅!半个车头已经冲破了护栏,悬在了几十米高的桥面之外!下方就是漆黑的、泛着冰冷反光的海面。
车内。
伏特加整个人被爆开的安全气囊死死压在驾驶座上,墨镜歪斜,额角有血淌下。他剧烈地咳嗽着,试图挣脱,但气囊的压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琴酒的情况稍好。他所在的副驾驶侧受损较轻,安全气囊虽然也爆开了,但他提前的防御姿势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伤害。他猛地甩开压在身上的气囊碎片,墨绿色的眼眸在瞬间扫过车外——
两辆撞击他们的黑色轿车车门同时打开。
四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跳下车,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有埋伏。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琴酒的大脑。
怎么可能?
今晚的行动只有他和伏特加知道。
就连要对付的那只老鼠,都被他用“三天后”的谎言稳住了。
对方怎么可能提前在这里设伏?时间、地点、方式——精准得像是早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那只老鼠的情报能力,自己知道,但,眼前展现出来的势力~真的是一个普通侦探所能拥有的吗?
琴酒的心脏猛地一沉。
除非那只老鼠,从一开始就没信他的鬼话。
除非那只老鼠,背后有着远超他预估的势力团体和反应速度。
除非那只老鼠……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但这些思绪只存在了不到半秒。琴酒的战斗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砰!砰!砰!砰!”
伯莱塔92f冰冷的枪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琴酒甚至没有完全下车,只是从半开的副驾驶车窗探出上半身,单手持枪,朝着那四个正在逼近的身影连续扣动扳机!
枪法精准得可怕。即使在刚刚经历剧烈撞击、车身还在微微晃动的情况下,四发子弹依然封锁了四个不同的角度,逼迫对方不得不寻找掩体!
这几秒钟的火力压制,为琴酒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伏特加!”
他一声低吼,猛地推开车门,翻身下车,同时左手探入车内,抓住了伏特加的手臂。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壮硕的伏特加从变形的驾驶室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伏特加踉跄着落地,但至少还能站立。他甩了甩头,抹了把额头的血,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那三名防护服身影,竟开始后退。
不是战术性规避,而是真正的、快速地向他们自己的车辆撤去。其中两人已经重新坐进了前车,引擎发出轰鸣。
他们要跑?
琴酒的眉头骤然皱紧。这不合理。设下如此精密的伏击,制造了这么大的动静,却只是撞一下就跑?
不对劲。
琴酒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轮廓波动。
就在两辆黑色轿车后方大约二十米处,桥面的阴影里。
仿佛空气本身在微微扭曲,光线发生了某种违背常理的折射。
然后,那团“扭曲”逐渐凝结、清晰,显露出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形。
光学迷彩作战服。
战术头盔面罩下,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琴酒。
高桥远介。
琴酒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不是震惊于对方的出现——他早有预感。
而是震惊于对方此刻的姿态、装备、以及那种隔着几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