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等待扑击命令的猎犬。
远介这才将视线转向被绑的两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优作身上,在那条流血的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接着落在柯南脸上,在空洞的眼睛上停留了两秒,也移开。最后,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空气凝固了。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细微的电流嗡嗡声,还有优作因为疼痛而无法完全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优作开口了。
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
“高桥远介……”
他停顿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说任何话都可能是徒劳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但他的本能——作为父亲的本能,作为侦探小说家试图理解并影响他人行为的本能——还是让他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虚弱,但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试图维持尊严的坚持。
“这是犯罪……你明白吗?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还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流血的腿上,“还有枪击……这些罪名,足够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他又停顿了,呼吸更急促了些,额头的汗水像小溪一样流下来。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说服力,但疼痛让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放了我们……我们可以谈……你想要什么?钱?信息?还是……还是对付组织的方法?我都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远介动了。
不是冲向优作,不是拔枪,甚至没有改变表情。
他只是抬起右手——那只手一直垂在身侧——从腰后拔出了那把枪。动作很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像是演练过无数遍。枪身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哑光的黑色,枪口指向地面。
然后,他抬起手臂。
枪口对准了优作的右腿——不是受伤的那条腿,是左腿。
优作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他的嘴唇张开,似乎想说什么,想求饶,想威胁,想再尝试一次“谈判”。但声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砰——!!!”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比在地下实验室时响亮十倍。巨大的回音在混凝土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反复撞击,形成层层叠叠的、令人耳膜刺痛的轰鸣。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短暂盛开的、橙红色的花。
子弹击中了优作的左腿膝盖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