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老板。”
她轻声唤他。
远介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聚焦。
“嗯？”
“你……”诚实咬了咬嘴唇，声音更轻了，“最近……很累吧？”
远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
诚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小声说：“我给你按按头吧。
这是他们之间持续了很久的“惯例”。
每当远介长时间用脑、压力过大，或者单纯只是觉得头痛的时候，诚实就会给他做头部按摩。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穴位精准，总能有效地缓解他的疲劳。
久而久之，这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她表达关心的方式，他接受照顾的默许。
但这一次，远介却摇了摇头。
“不用。”
他说，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诚实愣了一下。
“可是……”
远介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站得近了，那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又回来了。但这一次，诚实没觉得害怕，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送你回病房。”
远介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不是拥抱，是一种带着引导意味的、半扶半抱的姿势。他的手掌很稳，温度透过毛毯传递过来，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道。
诚实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地朝手术室外走去。
“老板，我真的可以……”
“听话。”
远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和，但不容反驳。
诚实闭上了嘴。
她低下头，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走廊，走上楼梯，回到一楼那间专门为她准备的、带独立卫浴的“病房”。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明美特意收拾过，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浅蓝色的棉质布料，印着细小的白色碎花，闻起来有阳光晒过的、干净柔软的味道。
远介把她带到床边，松开手。
“躺下。”
他说，语气像在命令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诚实看了他一眼，乖乖脱了鞋，爬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很软，很暖，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她把自己裹好，只露出一张脸，眼睛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下一步指令的小动物。
远介站在床边，没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弯下腰，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细致，把被子边缘仔细地塞进她身下，确保不会有冷风漏进去。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掖好被子，他直起身，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灯光从床头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深，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在酝酿什么。
诚实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老板？”
她小声叫他。
远介回过神，看向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