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掌握的、超越了当前人类科技至少半个世纪、甚至可能更久的、无法理解的力量,所产生的、最深层的、生物性的恐惧。
而库拉索——
她终于动了。
不是大的动作,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转过了头。
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定在远介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机械般的、对“变量”的重新评估与计算。
像是在扫描。
像是在分析。
像是在试图从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呼吸起伏、每一寸肌肉的紧绷程度中,找出某种逻辑,某种规律,某种……可以理解的解释。
但最终,她失败了。
因为远介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平静。
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万米海底般黑暗而沉默的、绝对的平静。
以及,那平静深处,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嘲讽的——
笑意。
boss的呼吸声,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粗重。
粗重得仿佛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怪物,正隔着无数层伪装与屏障,用尽全力地喘息,试图平复某种被彻底颠覆的认知,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失控”的深刻恐慌。
然后,那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代价呢?”
远介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眼角漾起明显的笑纹,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生动,甚至……温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像是在感叹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深夜里的自言自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虚伪的客套、所有试探的博弈、所有关于“合作”与“条件”的虚假谈判。
“代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近乎天真的困惑。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3000亿日元。”
他吐出了那个数字。
然后,补充了一句。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或者——”
他拉长了声音,目光缓缓扫过贝尔摩德,扫过朗姆,扫过库拉索,最后重新投向虚空。
投向那个因为他的“本事”而呼吸粗重的、活了半个世纪的老怪物。
“你们可以试试。”
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试试看,让我——”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烧红的子弹,狠狠射进寂静的空气里:
“站着。”
“把钱挣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会场里,彻底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