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量……
这个男人的信息深度……
需要重新评估。
需要……
彻底重构。
而boss——
boss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漫长到贝尔摩德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轰鸣,漫长到朗姆额头渗出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领,漫长到库拉索颈侧的动脉搏动了至少五十一次。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
声音里的无奈和沧桑,淡去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无法掩饰的……
兴致。
“我理解你的当下状态,年轻人。”
它说,语气变得……温和?
不,不是温和。
是一种近乎“前辈对后辈”的、带着点欣赏和感慨的腔调。
“敢打敢拼。”
它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毕竟,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属于时间的重量。
“虽然我不急——”
它拉长了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可——”
它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人老了。”
“你总得,给我点东西——”
“让我心安吧。”
最后五个字,说得很轻。
轻得像羽毛落地。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听懂了那轻描淡写之下,隐藏的、不容置疑的——
要求。
是要求,不是请求。
是一个活了半个世纪、掌控着世界上最庞大黑暗帝国的老人,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做出了重大妥协之后,想要得到的、最后的——
“心安”。
远介沉默了。
这一次,是他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像是在权衡,像是在无数种可能的回应中,选择最合适的那一个。
会场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重新开始运转的、低沉的嗡鸣。
以及……
某个声音。
某个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
“叮。”
声音很轻。
轻得像幻觉。
但贝尔摩德听见了。
朗姆听见了。
库拉索也听见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远介身上。
那声音……
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不,不是。
是从空气中……传来的?
像是某种电子设备接收信息时的提示音,但又比那更轻,更模糊,更……不真实。
远介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依旧微微眯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贝尔摩德看见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接收什么。
像是在……通过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然后——
空气中,传来了boss的呼吸声。
不是之前那种平稳的、非人的呼吸。
而是某种……压抑不住的、粗重的、近乎窒息的——
喘气声。
“嗬……嗬……”
那声音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在会场里回荡。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明显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不是愤怒的喘息。
不是震惊的喘息。
而是一种……混合了狂喜、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中看到曙光”的、极致的情绪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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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桌沿。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掐进红木桌面,留下细微的划痕。
她在等。
等boss说话。
等那个喘息声平息。
等……某种她不敢深想的、可能彻底改变一切的……
回应。
朗姆的独眼死死盯着虚空。
瞳孔扩张到了极限,眼白处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清晰的颤抖,像一台濒临报废的老旧机器。
他在记录。
用尽全部意志力,记录这一刻。
记录这诡异的“叮”声。
记录boss那异常的喘息。
记录高桥远介脸上那平静到令人恐惧的表情。
记录……
这个可能标志着组织未来彻底转向的……
瞬间。
库拉索的瞳孔,已经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冰蓝色的眼眸像两台高精度传感器,死死锁定在远介身上,锁定在虚空中,锁定在那压抑的喘息声传来的方向。
大脑深处,那台计算机正在疯狂报警。
变量……变量……变量……
未知信息传输……未知通信协议……未知技术手段……
模型无法处理……计算资源过载……建议立即终止分析……
但她没有终止。
她只是……继续观察。
喘息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贝尔摩德几乎以为boss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突发什么状况。
久到朗姆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久到库拉索颈侧的动脉搏动了至少七十次。
然后,那喘息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