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期待、恐惧——全都随着这口气,彻底排解出去。
“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属于组织二把手的、冰冷的、专业的平静。
“我便带着库拉索,去找你。”
他顿了顿,独眼死死盯着远介。
“你什么时候做到你说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颗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什么时候,我把库拉索给你。”
远介笑着摆了摆手。
那动作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在告别一个普通朋友。
“好啊。”
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周末的聚会。
然后,他转身。
朝着电梯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皮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嗒、嗒、嗒”声。
他走得很从容,背脊挺直,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即将走到电梯口时——
他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用那种轻松得像在闲聊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在场三人神色大变的话。
“对了。”
他说,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清晰无比。
“既然已经是朋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么——”
他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近乎恶作剧的……歉意?
“杯户大饭店里的炸弹,麻烦各位帮忙拆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贝尔摩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朗姆的独眼瞪得滚圆。
库拉索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炸弹?
什么炸弹?
什么时候装的?
怎么装的?
在他们两百多名武装分子的眼皮底下?在组织二把手和千面魔女都在场的情况下?在boss都亲自介入的谈判过程中?
远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只是继续轻松地说了下去,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栋楼的每五层与十层,都有。”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给你们添麻烦了”的不好意思。
“麻烦了,朋友。”
说完,他笑着按下了电梯按钮。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远介走了进去,转身,面对会场。
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最后一瞬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贝尔摩德、朗姆、库拉索,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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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电梯门彻底合拢。
数字开始下降。
贝尔摩德咬了咬牙。
她的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在犹豫。
在权衡。
在无数种可能的反应中,选择最合适的那一个。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
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咔、咔”声。
“我去送送。”
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深处,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说完,她快步走向另一部电梯,按下按钮,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拢。
数字开始下降。
会场里,只剩下朗姆和库拉索,以及两百多名依旧站立、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明显恐慌的黑衣成员。
朗姆的独眼死死盯着电梯门合拢的方向,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张古铜色的脸在灯光下泛着骇人的、铁青色的光泽。
他的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握成了拳头。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太……
太……
太他妈……
他想不出形容词。
愤怒?屈辱?被戏耍的暴怒?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还是……对那种毫不掩饰的、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的狂妄的……深深的无力感?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因为……
因为他想起了远介刚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那句暧昧的、低语般的、却重如千钧的话。
跟贝尔摩德一样……
一样……
年轻。
一样……在时间之外徘徊。
如果……
如果真的能……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不再需要那个药。
那个他从宫野夫妇时代就开始关注、从初代aptx到雪莉的二代aptx、等待了这么多年、寄予了无数期望的……银色子弹。
如果高桥远介真的能做到……
那……
朗姆的独眼,缓缓转向了库拉索。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潭封冻的湖。
这个他亲手培养、亲手改造、跟随他多年的心腹……
这个即将成为别人武器的……工具……
值吗?
朗姆深吸了一口气。
太值了。
如果代价是重新年轻,重新完整,重新……拥有无限的可能。
那什么都值。
库拉索可以再培养。
心腹可以再找。
工具可以再打磨。
但机会……
这种可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
朗姆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