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石川浩二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佐藤健一郎敲击桌面的手指僵住了。
陈峰部长助理依旧坐姿笔挺,但远介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而铃木家的人——
铃木史郎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铃木吉次郎手中的金质打火机“啪”地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铃木朋子——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但远介看见了。
他看见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合了愤怒、难堪和……一丝恐慌的光芒。
第一个问题,直接质疑铃木家将远介拉入这个局的核心逻辑——你们凭什么说他“不可或缺”?是在暗示他与海底那场“灾难”有关吗?
第二个问题,更是赤裸裸地打脸——你们铃木集团连第一次勘探都搞砸了,搞出了那种无法解释的“不可抗力”,现在还有资格坐在主位上,领导这个联合体吗?
这两个问题,不仅是在质问铃木朋子。
更是在质疑铃木财团在这个项目中的领导资格。
是在动摇这个由铃木主导的;“国际深海资源开发联合体”的根基。
而这一切——
气氛,降到了冰点。
冰冷得能冻结血液。
铃木史郎给了妻子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复杂——有催促,有警告,也有某种深层的、属于夫妻之间的默契。
铃木朋子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缓,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平复翻涌的情绪。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铃木家女主人的从容微笑。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远介。
那双总是精明锐利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祸水东引”的、冰冷的光芒。
“这件事——”
她拉长了声音,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还是要问高桥远介先生为好。”
“唰——”
霎那间。
全场所有的目光——那些原本聚焦在铃木朋子身上、或震惊或质疑或审视的目光——
齐刷刷地。
毫无保留地。
全部转向了远介。
像无数道高功率探照灯,同时打在他身上,将他每一寸轮廓、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照得无所遁形。
压力。
纯粹而巨大的压力。
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花板轰然压下,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胸腔上,压在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上。
那些目光里——
有石川浩二和佐藤健一郎深不可测的探究。
有陈峰部长助理磐石般沉稳却锐利的观察。
还有铃木家三人——铃木史郎的深沉,铃木吉次郎的好奇,以及铃木朋子那隐藏在得体微笑下的、冰冷的、近乎“看你怎么接”的……
期待。
远介站在那里。
孤身一人。
站在十五米长的红木环形会议桌尽头。
站在十七国代表、全球最顶尖权力与智囊的聚焦之下。
站在这个被精心设计、意图将他彻底压垮的“局”的正中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后——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近乎幻觉般地……
向上掀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那弧度太淡了,淡到除了坐在他对面、一直用最沉稳目光观察着他的陈峰,可能没有任何人察觉。
陈峰的眼镜片下,光芒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
“那就让这位高桥侦探——”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远介。
“给我们解释一下吧。”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他“不可或缺”?
解释海底那场“不可抗力”与他有没有关系?
解释铃木家为什么要把他拉进这个局?
解释……他到底凭什么,站在这里?
远介缓缓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扫过那一张张或冰冷或审视或怀疑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铃木朋子脸上。
停在了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算计的眼睛上。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无关紧要的会议材料。
“是这样,诸位。”
他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个项目,是我给铃木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一点,各位手底下的人,都心中有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石川浩二,扫过康平健一郎,扫过在场每一位代表。
“不必试探。”
他说得很直接。
直接到近乎粗暴。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引爆全场的话:
“我,就直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战士在发起冲锋前,最后的一次蓄力。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是比喻。
是真的,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了。
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