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深处没有昼夜。
只有恒定的十八摄氏度，百分之四十五的湿度，以及永远低鸣的空气循环系统。
这里是组织在富士山地下三百米处建造的“蜂巢”——七层环形结构，每层三十六个独立研究室，中心是直径十二米的圆柱形指挥中枢。
此刻，中枢内的灯光调至“评估模式”——幽暗的蓝白色，能让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浮现，却不会在金属桌面上留下刺眼的反光。
朗姆坐在主位。他面前的三份死亡报告摊开着，像三具被解剖的尸体。
巴黎警方的现场照片拍得很艺术——塞纳河畔的落地窗前，法国能源巨头坐在他最爱的巴塞罗那椅上，仰着头，张着嘴。
一条完整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的鲭鱼，被竖直插入他的口腔，深至食道。水晶冰桶就在脚边，里面还有半融的冰块。
一个是窒息，一个是心脏骤停，但现场都留下了同一种标记——冻鱼。前者是北海鳕鱼，后者是秋刀鱼。
“四起命案，跨越三个国家，四种完全不同的安保环境。”朗姆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低沉，“但凶手用了同一种……签名。”
他把“签名”这个词说得很慢，像在品尝它的味道。
贝尔摩德斜倚在侧面的控制台边。她今天穿了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高领衫，银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细微的阴影，让那双惯于演绎万种风情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深不见底。
她在走神。
走神的内容是三天前的绿地公园。
深夜，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更原始的气息，混合着海风的咸涩、金属的冷冽，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甜味。
那晚她主动吻了他，没有深吻，嘴唇擦过，不是任务，不是表演，是好奇心失控的结果。
她想测试这个能用冻鱼杀人的男人，嘴唇是否也像他的手段一样冰冷。
结果出乎意料。他用工藤有希子的后果，点醒了自己
这段时间，除了易容成铃木秘书，参加了那次会议之外，自己一直在调查工藤有希子的下落，结果，毫无所获毕竟，易容而已，她也会。
高桥远介，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危险。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看穿她的方式——不是靠推理，不是靠情报，而是某种近乎直觉的、对人性黑暗面的共鸣。
“贝尔摩德。”
朗姆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她抬眼，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慵懒中带着挑衅的笑容：”我在听。四起完美谋杀，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精彩。”
“精彩？”朗姆的独眼转向她，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你不觉得可怕吗？”
“可怕的事情我见多了。”
贝尔摩德走到桌边，指尖划过莫里哀的照片：“但冻鱼……确实有创意。琴酒、伏特加、工藤优作、还有这四个倒霉蛋，都一样，他用鱼杀人。像是在说——你们的命，只配用这种东西来取。”
库拉索站在阴影里。她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白色短发，紫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是组织最优秀的记忆载体，能过目不忘地记下整个图书馆的信息，却很少主动开口。
高桥远介，他出现得太突然，崛起得太快。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个变量，插进了原本稳定的方程式里。
而且他与那个毛利兰。
库拉索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记得那个女孩的资料——
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马，空手道冠军，性格善良到近乎天真。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呢！？库拉索对这个善良的女孩，产生了一丝好奇
“我在想他的目的。”朗姆重新开口，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深海威慑是为了展示实力。杀死那四个代表是为了制造混乱。但让政府出手掐死铃木的项目……这一步，我看不透。”
“你看不透是因为你还在用组织的思维。”
贝尔摩德轻笑，“我们习惯了藏在暗处，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他不一样——他先用暴力制造恐惧，再用规则完成绝杀。”
她拿起那份经济产业省的红头文件：“你看这份通知。所有条款都合法，所有程序都合规。铃木朋子甚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她确实有那些‘问题’，只是以前在铃木的体量之下，没人会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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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是……”
“他在教我们一件事。”贝尔摩德的眼神变得深邃，“在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不是枪，不是炸弹，甚至不是深海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而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权力。合法的、冠冕堂皇的、写在纸上的权力。”
指挥中枢陷入沉默。
只有空气循环系统持续的低鸣，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朗姆盯着那些文件，那只独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不是蠢货，相反，能爬到组织二把手的位置，他的智商和洞察力都是顶尖的。
只是长久以来，组织习惯了用阴影和暴力统治一切，让他几乎忘记了——阳光下的世界，有另一套更复杂、更精密的游戏规则。
而高桥远介，正在用实操演示这门课程。
“联合国—安理会启动调查，十七国-深海项目全面停滞，铃木集团股价腰斩……”朗姆喃喃自语，“他用四个人的命，换来了整个棋盘的重洗。而我们……”
他抬起头，看向贝尔摩德和库拉索：“我们还在观望。像一群等着捡食的秃鹫。”
“准确说，是连食都不敢捡的秃鹫。”
贝尔摩德补刀，笑容里带着辛辣的嘲讽：“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