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午九点十五分。
铃木集团及相关子公司股票全部停牌——在公告发布后的五分钟内,股价暴跌超过15,触发了熔断机制。
交易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穿着西装、盯着屏幕的交易员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不是为股价下跌而恐慌——股市波动他们见多了。他们是为那份五千多人的裁员名单而恐惧。
“这根本不是重组……”一个资深交易员喃喃自语,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了,“这是……大清洗。”
旁边年轻的分析师颤抖着问:“铃木朋子疯了吗?一次性裁掉五千多人,光补偿金就要几百亿日元,而且这些人里有多少掌握着核心技术和客户资源?她不怕集团瘫痪吗?”
“她不怕。”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分析师,正盯着屏幕上的公告,眼睛眯成一条缝:
“因为她不是在经营公司。
“回礼?”
”深海项目的不可抗力,是谁干的,现在舆论满天飞。很多人心中有数”
“那个项目价值多少?几十万亿日元。用五千个骨干的饭碗,向其表示忠心,换一个铃木集团的未来;可能垄断深海资源的入场券,这笔买卖,在某些人眼里,划算得很。”
交易大厅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想起了三天前,那些在东京各处响起的枪声,那些fbi的尸体,那些在新闻里一闪而过的、铃木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破碎窗户。
有些事,不能细想。
《东京经济新闻》编辑部,上午十点。
总编山田猛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三条公告,脸色铁青。
“总编,我们……怎么报?”年轻的记者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报?”山田冷笑,“照实报。铃木集团人事地震,深海项目逆转,铃木史郎死亡。三点分开写,不要做任何关联分析。”
“可是读者肯定会联想——”
“让他们联想!”山田猛地拍桌子,“但我们的笔不能写!你们还没明白吗?这已经不是商业新闻了,这是……政治,是战争,是某种我们根本不懂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眼睛扫过编辑部里所有人:
“三天前,fbi在东京的据点全灭。工藤有希子死了。现在铃木集团的剧变。这几件事之间没有关系?鬼才信!但我们要写出来?写出来之后呢?明天我们的办公室会不会也被直升机扫射?你们想当下一个工藤有希子吗?”
编辑部鸦雀无声。
年轻的记者脸色苍白,低下头:“那……社会评论版呢?读者来信和网络舆论肯定已经炸了,我们要不要做个专题——”
“做。”山田打断他,但语气缓和了一些,“做社会反响专题。但不许出现‘高桥远介’这个名字,不许出现‘暴力’、‘威胁’、‘屈服’这些词。只报道现象,不分析原因。标题就写……《铃木剧变:日本财阀时代的转折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派两个人去妃英理事务所蹲守。她为什么会接铃木的案子?这背后肯定有故事。但记住——只观察,不采访,尤其不要试图接触妃英理本人。那个女人……现在也很危险。”
推特趋势榜,上午十点半。
前十名里,七个和铃木集团有关。
“我在铃木集团工作了十五年,今天早上接到hr电话,说我被辞退了。没有面谈,没有解释,电话时长二十七秒。我房贷还有二十年,孩子刚上小学,妻子是家庭主妇。现在,我坐在公园长椅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告诉他们。”
这条推文下面,已经有超过三万条回复。
有同情,有愤怒,有同样被辞退的员工抱团取暖,也有冷嘲热讽:“早说了财阀靠不住”、“资本主义的残酷罢了”。
但很快,讨论方向开始转向。
一个认证为“政治评论家”的大v发了一条耐人寻味的推文:
“铃木史郎六十二岁,‘因病逝世’。而且死后铃木集团立刻火速换帅,立刻大清洗,立刻向那个高桥远介屈服?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这条推文在两小时内被转发超过十万次。
下面的回复更加直白:
“听说三天前铃木总部顶楼有直升机扫射,窗户全碎了,今天去看还没修好。”
“fbi全灭和铃木屈服只隔了三天,这效率真高。”
“高桥远介到底什么背景?一个卖鱼的,能有这么大能量?”
“楼上太天真了,侦探只是伪装。我有个朋友在警视厅,他说高桥远介的名字在内部是禁忌,连目暮警视都不敢提。”
“细思极恐……”
居酒屋“寅次郎”,晚上七点。
上班族们挤在狭窄的柜台前,喝着廉价的啤酒,话题自然绕不开白天的爆炸新闻。
“我们公司社长今天开会时脸都是绿的。”一个中年职员喝了一大口啤酒,“他说‘连铃木集团都这样了,我们这些小公司更要小心’。什么意思?小心什么?”
“小心站错队吧。”旁边一个秃顶的男人压低声音,“现在东京有两股势力在斗。一股是旧的,财阀、政治家、美国佬。另一股是新的……那个高桥远介代表的。铃木家选择了新的,所以旧的被打掉了。”
“打掉?”一个年轻人凑过来,“你是说铃木史郎是被——”
“嘘!”秃顶男人猛地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不想活了?这种事能说出来吗?”
众人沉默。
只有电视里nhk的新闻主播,用平静无波的声音播报着:“内阁今日决定,授予已故铃木史郎先生‘旭日重光章’,以表彰其对企业发展和社会福祉的贡献……”
“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