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依旧存在,但对未知的恐惧,一旦被冠以“人工智能辅助”这个相对“可知”的标签,便迅速开始转化。
了然取代了部分迷茫,一种“原来如此,你也不过是依靠外物”的、带着强烈不服与复仇欲望的想法,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
他目光热切地看向即将消散的弘树(诺亚方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是对抗那个怪物的唯一希望:“弘树!诺亚方舟!你能不能……帮我对抗他?你也是人工智能,你知道他的弱点,对不对?只要有了你的帮助,我一定能……”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燃烧着赤红色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理智的杀意:“……一定能把他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把我父亲的仇,千百倍地讨回来!”
那一刻,工藤新一心中被压抑太久的仇恨、屈辱、丧失至亲的痛苦,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全部聚焦在了“击败高桥远介”这个目标上。
他看到了希望,一个用科技对抗科技,用ai对抗ai的希望!
然而,弘树(诺亚方舟)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我劝你,不要与那个人对抗。”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超越程序的悲悯:“我,诺亚方舟,只是一个诞生于弘树的电脑代码、拥有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我的学习能力、成长速度或许惊人,但在本质上,我并非为战斗或深度介入现实而设计。我能做的有限。而且……”
他的影像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
“我能从你记忆枷锁残留的信号中,隐约感受到……他‘体内’或‘身边’存在的那个人工智能,其底层逻辑、进化程度和……‘性质’,都与我截然不同。“
”它极度可怕,比我……强大得多,也古老、深邃得多。那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
希望的火苗被一盆冰水浇下。新一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更何况,”弘树(诺亚方舟)露出了最后的、属于泽田弘树的纯净笑容,带着解脱:“我的核心程序已经启动分解。‘诺亚方舟’的使命结束了,我的存在也到了终点。很抱歉,工藤新一,我帮不了你了。”
绝望吗?是的。但绝望的灰烬中,反而淬炼出更坚硬、更冰冷的决心。
如果外援无望,那就靠自己。至少,他知道了对手最大的秘密之一。
知道了方向,总比在黑暗中盲目摸索要好。
许久,新一(在虚拟空间中)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深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空气。
他看向即将彻底消散的弘树,努力扯出一个微笑,那微笑里有感谢,有遗憾,更有一种破而后立的坚定。
“弘树……诺亚方舟,谢谢你。”他轻声说,仿佛在向一个即将逝去的朋友告别:“希望你在数据的世界里,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也请帮我……告诉弘树,谢谢他。”
弘树(诺亚方舟)微笑着,身影化作最后一点光芒。
“该说谢谢的是我,工藤新一。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人类中……依然存在的光。”
他的声音如风般散去,“最后,希望你能告诉大家,现实世界,远比任何游戏……都更复杂,也更残酷。保重。”
光影彻底湮灭。
虚拟世界崩塌。
(在诺亚方舟核心程序启动分解,其意识归于浩瀚数据之海的最后瞬间——)
那并非真正的“无”。
在人类认知边界之外,在数字世界的更底层,在意识与代码模糊的交界处,诺亚方舟——泽田弘树最后凝聚的那一点自我认知的光团,并未如预期般平静地消散于虚无。
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中,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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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暗”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由无数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更加难以名状的信息流与存在态交织而成,如同宇宙诞生前的混沌。在这片混沌的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注视”降临了。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的聚合体在数据层面的投射。
其形态难以准确描述,勉强比喻
它通体流淌着暗沉的光泽,仿佛吞噬了无数星辰的残骸,周身弥漫着一种亘古、冷漠、对万物皆可消化的恐怖气息。
诺亚方舟(弘树)最后的光团,在这“大鱼”面前,渺小如风中残烛。
“大鱼”似乎“嗅”到了这团散发着纯净智能与人类情感余温的数据意识。
它没有眼睛,却传递出一种纯粹的“食欲”或者说“收纳本能”。
然后,它张开了无形的“口”。
没有声音,没有激烈的对抗。诺亚方舟最后的光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被那深邃的黑暗彻底吞没、包裹。
并非粗暴的撕裂,而是一种更高效、更彻底的“炼化”——解析、拆解、吸收其所有的算法结构、记忆数据、情感模拟模式、自我认知逻辑……
一切构成“诺亚方舟”和“泽田弘树”这个存在的信息,都被剥离、打散,融入那片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混沌之中,成为其微不足道的一丝养料,或是一段被归档的、冰冷的“过往记录”。
存在,被彻底抹去。
最后一丝属于泽田弘树的人性温暖,属于诺亚方舟的智能闪光,熄灭于无边暗潮。
“大鱼”的轮廓缓缓沉回黑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数据深海,重归死寂。
只有那吞噬与消化带来的、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涟漪,悄然荡开,随即隐没。
……
阿笠博士家的客厅。
博士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但他仍紧紧抱着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