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
第二个音节。
“亿——”
第三个。
然后他说出了货币单位:
“日元。”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三片羽毛。
但落在诊疗室里,却重得能把地板砸穿。
贝尔摩德的身体猛地一晃。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屏风,木制框架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瞪大眼睛看着远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不可置信——就像看到有人指着月亮说“我要把它摘下来当台灯”时的那种表情。
八千亿日元。
按当前汇率,大约是……
她的大脑自动开始计算:八千亿除以一百一十……七十二点七亿美元。
他疯了。
这个念头在贝尔摩德脑海里尖叫。他一定是疯了。
诊疗室死一般的寂静。
探测器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但电子音迟迟没有响起。
五秒,十秒,二十秒。
就在贝尔摩德以为通讯已经中断时——
“哐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探测器里传来。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真实的、物理的撞击声——像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可能是茶杯,可能是文件盒,也可能是……拐杖。
贝尔摩德的身体猛烈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远介,眼神里已经不只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劝阻——
但远介没有看她。
他依然盯着那个探测器,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待什么有趣的反应。
终于,电子音又响了。
但这一次,那经过处理的声音里,贝尔摩德竟然听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被极度荒谬的现实冲击后,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的茫然。
“你……”
电子音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