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滚动。
车内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和雨点砸在车顶的密集声响。
远介靠在座椅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没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他的眼睛盯着车窗外的雨幕，瞳孔深处倒映着街道两侧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那些光斑在他的视网膜上拉长成一道道猩红的轨迹。
作为宿敌——如果工藤新一配得上这个称呼的话——他太了解这个侦探了。
主角，毛利兰十七年的青梅竹马不是白当的。
他看过工藤新一破案时的专注，看过他推理时的亢奋，看过他面对罪犯时的正义凛然，也看过他……在感情上的笨拙和迟钝。
所以他几乎能完整地还原出工藤新一恢复记忆后的整个行动轨迹：
第一步，确认记忆的真实性。去找阿笠博士，用某种方式验证自己不是疯了，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不是噩梦。
第二步，集结力量。单打独斗赢不了，所以要用“惊天大案”的名义把日本最聪明的那几个人聚在一起。服部的冲动，白马的分析欲，枪田的专业，还有黑羽家与工藤家的复杂关系——完美的组合。
第三步，巩固联盟。人心易散，所以需要更牢固的纽带。最好的纽带是什么？血仇。
但如果只是工藤家的血仇，那几个人未必会拼上性命。
所以需要更极端的手段——比如，让工藤新一死在自己手里。一旦自己杀了工藤新一，那四个人就再也没有退路。
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给“朋友”报仇，也为了侦探的尊严，他们必须和自己死磕到底。
第四步，打击软肋。工藤新一知道诚实对自己很重要。所以去找她，杀她，或者至少试图杀她。
但诚实被某个神秘的女高中生带走了——这一点连远介自己也只是隐约猜到，应该是那位—小泉红子！
工藤新一自然扑了个空。
第五步，也就是最后一步——摧毁他最珍视的东西。
兰。
工藤新一知道小兰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知道那些温柔不是表演，那些关心不是算计，那些感情……是真实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所以他要把真相撕碎了摊在小兰面前，要让她亲眼看见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要让她在憎恨和绝望中崩溃。
最好，是当着小兰的面杀了工藤新一。
这样小兰就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
永远不会。
“好歹毒啊，工藤新一。”远介轻声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的起伏，不是愤怒，是某种近乎赞叹的冰冷：“你终于学会玩脏的了。”
但还不够脏。
因为你低估了一件事——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是卖鱼的。是从腥臭的市场里一刀一刀杀出来的屠夫。是能用冻鱼砸碎人头骨还不眨眼的怪物。
你以为把真相告诉兰，就能在我心里捅一刀？
太天真了。
远介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就像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团乱麻。
“司机！”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