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除了我的私心以外,未尝不是为了你。”
他的目光转向小兰,又很快移开,像是在躲避什么。
“只要你能放弃兰——只要你愿意签一份协议,承诺永远离开日本,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现在,你说不定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身体,和你的父母开始了新的生活。”
“在某个海边小镇,或者欧洲的某个小城,晒晒太阳,写写小说,偶尔破破无关痛痒的小案子。”
远介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凭借你父母的能力,足够你们一家三口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你父亲可以继续写他的小说,你母亲可以继续拍她的电影,你可以继续当你的高中生侦探——只是,不在日本,不在东京,不在米花町。”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这一切,与其说是我干的,不如说,工藤新一——”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
“是你自己,亲手选的路。”
“是你自己,把你们工藤一家逼上了绝路。”
书房里死寂。
只有远介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留下沉重的回响。
工藤新一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狂笑,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的、近乎破碎的笑声。
“别颠倒黑白了……”他笑着说,眼泪却从眼角滑落:“真也好,假也罢……无所谓了……”
他抬起枪口,重新对准远介。
“你说的对。”工藤新一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今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他的眼中爆发出决绝的杀意。
那杀意如此纯粹,如此浓烈,以至于小兰几乎能看见实质化的黑雾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裹挟着腐烂的、令人作呕的“灵魂的气味”。
“你死到临头了,”工藤新一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远介一声冷笑。
“你就这么确定,”他反问:“死的是我?”
“无所谓。”工藤新一摇了摇头:“我赢定了,今天,当着小兰的面,就算你杀了我——小兰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也输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嘶吼:“我无所谓!你呢!?!?”
吼声在书房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像无数个亡灵在同时尖叫。
就在这时——
“远介君……”
小兰的声音响起。
很轻,轻得像蝴蝶振翅,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噬。
但远介听见了。
他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目光落在小兰身上。那眼神……小兰无法形容。不是演戏时的温柔,不是算计时的冰冷,是一种更复杂、更脆弱的东西。
像是暴露出软肋的野兽,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
“怎么了,兰?”他问。
声音依旧温柔。温柔得小兰想哭。
“为了诚实医生,”小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杀了优作叔叔……那有希子阿姨呢?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问出来了。
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远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因为,”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该如何让这句话的杀伤力最大化。
“我知道,你想要一个答案。”远介的目光落在小兰脸上,那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不是因为爱你,不是因为想保护你,不是因为任何和你有关的理由。”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片:“只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