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凝固了。
远介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不，不是停止——是疯狂地、失控地狂跳起来，像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像要炸开，像要把所有的血液都泵进大脑，让他眼前一片空白。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得像战鼓。
他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脸颊，带来灼热的温度。
他能看见小兰的眼睛——那双还红肿着、但此刻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三秒。
或者更久。
久到远介以为时间真的停止了。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足够了。
小兰笑了。
那笑容很美——破碎的美，带着泪痕的美，像暴雨过后从废墟里开出的第一朵花。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
远介走过去，动作有些僵硬——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仪式性的郑重。
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然后躺下，小心翼翼地，像在靠近一个易碎的梦境。
床很大，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但下一秒，小兰就靠了过来。
她的身体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她钻进他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远介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手掌触到她肩胛骨的轮廓，单薄，脆弱，像鸟的翅膀。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小兰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温热，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洗发水的花香，眼泪的咸涩，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他无法形容的味道。
然后，他听见她轻声呢喃：“远介君……是我的……”
声音很轻，像梦呓。
“只有我能理解你……只有我能……拯救你……”
她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
“我的……你，是我的……”
那语气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有一种从天使堕落成凡人的、染血的温柔。
远介闭上眼睛。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心跳的节奏——慢慢地，和他的心跳，同步了。
“嗯。”他轻声回应，声音温柔得像誓言，“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小兰没有再说话。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颤抖渐渐停止，身体慢慢放松，沉入睡眠。
远介抱着她，一动不动。
窗外，雨还在下。
但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刚刚见证了背叛、死亡、和重生的夜晚，在这个破碎天使与罪恶之徒相拥而眠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