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介却已经失去了和他继续对话的兴趣。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鹿野修二,补上了最后一刀,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猜猜看……警方在你家,挖地三尺的话……”
“能不能找到当年银行丢失的、你一直没敢花掉的那部分赃款呢?”
“什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跳起来~失控地尖叫道:“不可能!我明明藏在——!!”
话喊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万状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看着远介,看着周围所有人瞬间变得了然和鄙夷的眼神……
他刚才,亲口承认了赃款的存在和藏匿的大致位置。
“看来,不需要挖地三尺了。”远介冷笑一声,“你自己,已经招了。”
他不再看这个彻底崩溃的可怜虫,对着早已按捺不住的高木一声断喝:“高木——!!”
“在!!”高木涉一个激灵,瞬间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干净利落地将瘫软如泥的鹿野修二反扭手臂,从腰间掏出了明晃晃的手铐——
“咔嚓!”
清脆的金属锁扣声,在午后的街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十八年的悬案,十八年的悲伤,十八年的误解与遗憾……
在这一声中,似乎,终于画上了一个带着血泪的、迟来的句号。
白鸟任三郎也迅速上前,协助高木将彻底失去反抗意志、只会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的鹿野修二押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直到警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声远去,现场那种紧绷到极致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巨大的、混合着震撼、悲伤、释然和……某种澎湃情绪的真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在了那个站在街边、刚刚用一场不到半小时的街头“审判”,就破解了困扰警方十八年悬案的年轻男人身上。
小兰第一个扑了上去。
不是投怀送抱,而是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远介的一只胳膊。
她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眼睛里闪烁着无比明亮、无比骄傲的光芒,还有未干的泪花。
“远介君……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更多的是激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远介君一定可以的!佐藤警官的父亲……他终于可以安息了……”
她的崇拜毫无保留,炽热而纯粹。
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远介哥哥!你好帅?!!”步美双手捧心,眼睛里的星星多得快要溢出来,“你怎么能那么帅!一下子就抓到坏蛋了!”
“太……太精彩了!”光彦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试图复盘:“从‘愁思郎’的发音,到‘银行劫匪动作’的暗示,最后用法律条文和心理战逼他认罪……这简直就是推理教科书的范本!”
“虽然没完全听懂……”元太挠着头,但脸上也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但是远介哥哥把那个坏蛋说得跪下了!还让高木警官把他抓走了!好厉害!比鳗鱼饭……不对,跟鳗鱼饭一样厉害!”
小哀没有围上来,她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但那双冰蓝色的死鱼眼里,此刻看向远介时,少了几分平时的毒舌和冷淡,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认可。
她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嘴角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上扬的弧度。
佐藤美和子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坚定,也……更加明亮。那是一种卸下了沉重枷锁、看到了真相之光后的释然与新生。
她走到远介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深深地、无比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鞠躬的时间更长,姿态更恭敬。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远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无数感谢的话,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却无比真诚的:“高桥侦探……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白鸟处理着鹿野修二,看了一眼远介,眼神复杂,有钦佩,有感慨,也有一丝身为同行的叹服。
高木则是纯粹的崇拜和感激,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远介被这些炽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其实,关键点在于佐藤警官提供的‘kan o’线索,以及棒球队的背景。‘カンオ’很可能不是独立词汇,而是‘鹿野(かの)’的‘オ(雄)’?或者某种昵称缩写。“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做贼心虚的反应。我刚才诈他说赃款的位置,他立刻就慌了神,自己暴露了。”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佐藤说:“对了,那三个小家伙,还有小哀,麻烦佐藤警官安排人送他们回去。这边你们应该还要忙一阵。”
他又看向白鸟和高木,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却带着笃定:
“另外,你们正在追查的那个连续纵火犯,不用太担心。警视厅的‘集成系统’显示,目暮警视那边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最后出现的区域,布控完成,他逃不掉了。“
”这边事了,你们可以赶过去支援收尾。”
白鸟和高木闻言又是一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高桥远介……不仅破了十八年前的悬案,连他们手上正在办的、并未提及的纵火案进展都一清二楚?!
这个“集成系统”和他的情报能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远介却没再多说,他拉起小兰的手,对她笑了笑:“好了,案子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