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羞耻和无处发泄的无力感而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紫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但那火焰深处,却是更深的痛苦和茫然。
“高桥远介!不要在这里东拉西扯这些无谓的指控!!”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斗。
远介的话,每一句都像毒针,精准地刺入他身为公安、身为这个国家守护者心中最隐秘、最无力的伤口。
那些他日夜面对却无法根除的顽疾,那些他身为“波本”时亲眼目睹、甚至不得不参与的黑暗,此刻被远介用最不堪的言辞血淋淋地剖开,曝晒在59层冰冷的空气里。
远介静静地看着他失控,看着他如同困兽般的咆哮。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仿佛在欣赏一条被逼到角落、只能呲牙却无牙可咬的败犬。
“所以,”远介等他喘息稍定,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比怒吼更令人心寒:“fbi,你惹不起。cia,你惹不起。组织,你更惹不起。罗斯柴尔德、沃拍格那些古老的阴影,你连碰都不敢碰。”
他一步步走近安室透,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样的格斗高手来说,已是生死瞬息。
“所以,你就觉得,”远介微微偏头,目光如同手术刀,剖开安室透最后的心理防线:“把我干掉——这个看起来实力最弱、根基最浅、除了有点钱、有点技术与秘密,除了脑子之外似乎一无所有的‘卖鱼的’干掉,就万事大吉了?“
”柿子,果然还是要挑软的捏,对吧?爱国的降谷零先生?”远介嘲讽道。
“难道不是吗?!!”安室透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放弃了所有风度,放弃了所有计算,只剩下最本能的、被逼到绝路的反击。
“高桥远介!从铃木集团的深海矿床风波,到四大成员国代表的离奇死亡!”
“从朗姆、皮斯科不可思议的青春逆转,身体恢复,到fbi东京据点被连根拔起、探员全灭、赤井秀一葬身绿地公园!”
“从工藤优作曝尸荒野、工藤有希子人间蒸发,到如今日本社会高压紧绷、各方势力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远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你敢说!这一切,和你高桥远介,没有关系吗?!难道你不是这一切混乱和死亡的漩涡中心吗?!!”
他的控诉,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共鸣。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也是他决定行险一搏的逻辑基点——除掉源头,终结混乱。
然而,回应他的,是远介一声更冷、更讥诮的嗤笑。
“呵。”远介甚至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安室透的“天真”,“日本的财阀、官僚、那些人,还有那个组织,他们过去几十年、上百年在这片土地上做的事,比我高桥远介狠辣百倍、肮脏千倍!”
“器官贩卖、军火交易、毒品网络、政商勾结的洗钱、拿活人进行的药物实验、买官卖官、出卖国家核心利益、把国民当成耗材和韭菜肆意收割……”
他每说一项,安室透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他或多或少知道,却无力改变,甚至有时不得不妥协的黑暗现实。
“日本的官员,财阀,躲在阴影里的‘大人物’,还是人吗?”
远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般的暴怒:“不!他们是畜生!一群披着人皮、吃着人血馒头、坐在国民尸骨上狂欢的畜生!!!”
他的怒吼在混凝土墙壁间撞击、回荡,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安室透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而暴烈的愤怒震住了,竟一时忘了反驳。
远介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安室透的鼻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真实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而你!安室透!降谷零!口口声声说爱着这个国家说,这个国家,是你的恋人
”可你,不但不想着如何去铲除这些真正的毒瘤,如何去打断那些伸进来的肮脏黑手,反而替那些畜生卖命,帮他们维持这个吸血的、腐烂的秩序稳定!“
”现在,还想用你的命,来换我这个至少还做了点‘实事’、“人事”的人的命?!”
他眼中的火焰渐渐冷却,化为更刺骨的寒冰,混合着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鄙夷。
“你这行为,像什么?”远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剐在安室透的灵魂上:“就像你女朋友身体不好,病入膏肓,外面一群流氓恶霸天天闯进来欺负她、凌辱她、抢她的东西“
”你不去跟那些恶霸拼命,反而嫌她呻吟得太吵,嫌她挣扎得太难看,影响了你‘家’的表面‘安宁’!“
”你甚至帮着恶霸按住她的手,然后转过头,对着唯一一个敢抄起菜刀跟恶霸干架、想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告诉她‘你得反抗’的人——也就是我——捅刀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致讽刺、极致恶毒的弧度。
“为什么?因为恶霸太强,你打不过。而捅我这个‘自己人’,最容易,最安全,也最能让你自己感觉‘做了点什么’,对吧?”
远介微微后仰,看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的安室透,吐出了最后的判词:“安室透,你不是爱国。”
“你只是,下贱。”
“啊——!!!!!”
最后的两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安室透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伪装!
极致的羞辱、被彻底否定的信仰、无处遁形的懦弱……所有情绪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堤坝。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双目瞬间赤红,所有格斗技巧、所有战术思考都被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