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京都千代田区。
这里白天是日本政治与权力的象征,皇居、国会、最高法院、诸多中央行政机关聚集于此,空气中弥漫着秩序与庄严的气息。
然而当深夜降临,游客退去,政客归家,这片区域便显露出另一种面孔——空旷、寂静,带着某种历史沉淀下来的、挥之不去的沉重与阴郁。
靖国神社,便静静地蹲伏在这片寂静之中。
占地约十万平方米(01平方公里)的广袤园林,在深夜的黑暗中更像一头蛰伏的、轮廓模糊的巨兽。
高大的鸟居在稀薄的路灯映照下,投下扭曲拉长的黑影,如同通往某个异界的门扉。参道两旁的石灯笼寂然无声,林间古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轻响,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
此刻,这神圣;亦或对某些人而言是“争议”之地的宁静,被一群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他们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点,在夜色的绝对掩护下,从不同方向、以近乎完美的战术协同,渗入神社的各个角落。
人数不多,大约十余人,但动作迅捷、精准、沉默,每一个都是老手。
他们穿着深灰色的、近乎融入夜色的特制行动服,材质能有效吸收声波和微弱光线的反射。脸上覆盖着多功能战术面罩,集成了夜视、防毒、通讯功能。
身上背负的装备经过精心伪装,看起来像是大型摄影器材包或维修工具包,但里面装载的,是经过精心计算和分散包装的、普拉米亚特制的液态炸弹组件。
“老大”蹲在一株巨大的楠木阴影下,透过面罩内置的夜视仪,冷静地观察着周围。他的视线扫过拜殿、游就馆、神门、以及那些偏僻的侧殿和仓库。
耳麦里传来极其轻微、经过加密压缩的汇报声,来自不同的队员。
“a区,本殿东南基柱,标记物‘樱-1’、‘樱-2’安置完毕,隐性布线完成。”
“b区,游就馆地下通风主通道,标记物‘菊-1’至‘菊-3’就位。”
“c区,神门承重结构内侧,标记物‘刀-1’、‘刀-2’固定。”
“d区,斋庭东侧古树群,区域散布型‘落英’单元布设完成。”
每一个“标记物”,都对应着一份足以撕裂钢铁、粉碎混凝土的毁灭性能量。
每一处安置点,都经过反复模拟推演,以确保爆炸冲击波能形成最有效的叠加与定向,最大化结构性破坏,同时兼顾某种……象征性的覆盖。
老大听着汇报,手指在便携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确认着三维立体模型中一个个闪烁的红点逐渐填满关键位置。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甚至比平时更慢,这是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绝对冷静。
但他内心深处,并非毫无波澜。
当他的队员将最后一个微型摄像头悄无声息地黏贴在“灵玺簿奉安殿”:供奉着包括东条英机在内的14名甲级战犯及其他战死者名册外不起眼的角落,并传回清晰的内景照片时,老大的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牌位和名册柜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面罩下,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撇了一下。
没有评论,没有情绪外露,只是将这个区域标记为“核心影像采集点-终”,并确认了附近安置的、当量格外加大的“标记物-靖国核心”。
任务就是任务。不问目标的政治或历史含义,只问技术细节、撤离路线和报酬到账时间。
但即便如此,在执行这种针对特定历史象征物的毁灭任务时,一种混合着荒诞、危险兴奋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亵渎秩序的战栗感,依旧会悄然爬上脊髓。
“老大,我这边…‘七士之碑’和‘纳骨祠’附近的都搞定了。”
一个略微压低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点如释重负,“这地方晚上阴气真重,巡逻的保安跟梦游似的。”
“专注。”老大只回了两个字,声音透过变声器,变成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眼平板上的总进度条:98。
最后几个点,在偏远的园林角落和后勤区域。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如同影子般的队员无声滑出,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老大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第一阶段完成。
他再次检查了所有炸弹的无线起爆信号接收状态,全部绿色。备用物理触发器和定时装置也显示正常。
他按下了通讯键,接通了另一条独立的、加密等级更高的频道。
几乎在老大按下通讯键的同一时刻。
一百公里之外——静冈县热海市,伊豆山山区。
与千代田区那种压抑的、带有政治历史重量的寂静不同,这里的夜晚是属于山林和海洋的。
涛声隐约从山下传来,松涛阵阵,空气湿润清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兴亚观音院,就坐落在这片面向相模湾的山坡上。
规模远不及靖国神社,氛围也迥异——这里更偏僻,更少人问津,甚至透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寥落。
然而今夜,这份寥落被粗暴的喧嚣取代。
“老二”是个与“老大”风格截然不同的人。如果说老大是冰,是阴影,是精密的齿轮;老三是火,是躁动;代表着青春;
那么老二就是土,是厚重,是安心的源头。
他带来的人手更多,动作也远谈不上“隐秘”。
几辆经过伪装的山地车直接开到了观音院简陋的山门外。
穿着杂牌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汉子们跳下车,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家伙,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院内为数不多的几个和尚——有年迈的老僧,也有看起来像是挂单的游方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粗暴地制服,用塑料扎带绑住手脚,胶带封住嘴,扔在了偏殿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电力却切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