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集团地下堡垒,医疗与分析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具有实质的胶状物,沉重、冰冷,浸透着消毒水、精密仪器运行产生的淡淡臭氧味,以及一种更加隐秘的、混合了衰老躯体、陈年药物与极度贪婪欲望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中央那片被高强度透明材料隔离开的区域,此刻如同一个即将上演神圣(抑或亵渎)仪式的祭坛。
身穿最高等级密封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如同忙碌的祭司,围绕着操作台——上面放置着那瓶让乌丸莲耶近乎癫狂的银白色液体——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解析。
灰原哀,无人关注地站在角落,紧挨着那张束缚着高桥远介的特殊金属椅。
她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眸里一片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切——组织的终极疯狂、技术的傲慢、生命的亵渎——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以及对怀中那枚红白胶囊触感的反复确认。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另一张同样的金属椅。
上面绑着的,是刚刚被boss亲口下令处置的组织二把手——朗姆。
他没有昏迷,甚至没有挣扎,只是清醒地、用一种近乎学术观察般的冷漠眼神,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炯炯有神的双目里,曾经的精明、算计、对权力的渴望,此刻都已熄灭,只剩下一种洞悉结局后的、荒芜的平静。
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自嘲般的弧度。
是啊,自己,曾经押宝的高桥远介已经失败了,输了,早知道,当初,就彻底一点,彻底倒向高桥远介了
是啊,boss即将获得梦寐以求的永生,那么他这个已有“异心”;
无论这异心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因为能力过强、知道得太多而招致的猜忌的二把手,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即便他的父亲,那位初代朗姆,曾对boss鞠躬尽瘁,但那又如何?
在乌丸莲耶那跨越了世纪长河、早已异化非人的眼中,忠诚与背叛,或许只是时间轴上不同位置的尘埃,唯有“永恒”本身,才是唯一值得追逐的幻光。
贝尔摩德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
她美丽的脸上,惯常的神秘微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惊疑不定的神色。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垂落在肩头,但她无暇整理。
她的目光如同高速扫描仪,在几个关键点之间快速移动:
狂喜而急迫的乌丸莲耶。
操作台上那瓶诡异的银白色液体。
被束缚着、看似彻底失去意识的远介。
恭敬站立、面无表情如同机器人般的琴酒(老默)。
以及……那个眼神荒芜的朗姆。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高桥远介,已经不是被制服的问题了,他必然有后手,他的后手,是什么呢??
那瓶v20是真是假?琴酒的状态绝对有问题!
boss对朗姆的处置是杀鸡儆猴,还是……也包括她在内?
那个卖鱼的男人,到底在谋划什么?他那深不见底的算计,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
不安。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
“怎么样了?!最终的解析结果,出来了没有?!”
乌丸莲耶嘶哑、急迫、带着金属谐振感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区域的寂静,也打断了贝尔摩德的思绪。
boss(如果还能称之为“人”)坐在悬浮轮椅上,枯瘦的身躯前倾,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隔离区内的技术人员。
那目光中的贪婪与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烧穿那层透明的屏障。
一名似乎是负责人的技术人员,隔着防护面罩都能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额角滚落的冷汗。
他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声音透过内部通讯器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战栗和恐惧:“b、boss……结……结果……出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直接说?!”乌丸莲耶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胁。
“但是……目前,以我们总部基地、甚至以我们所知的全球最高技术水平……无法完全解析!”
技术人员:“这药物……里面有超过37的化合物成分是未知的!数据库里完全没配项!”
“它们的分子式、空间构型、合成路径……全都是谜!我们尝试了逆向工程模拟,但……但计算量太大,关键节点的化学键能垒和催化条件无法推演,超级计算机也报错了……”
他语无伦次,生怕下一秒就被盛怒的boss化为齑粉。
“废物!一群废物!”乌丸莲耶果然暴怒,电子轮椅都因他身体的抖动而微微晃动:“那我问你们,药效呢?!你们不是取了几毫升去做活体实验了吗?!药物本身,有没有问题?结果!我要结果!”
另一名技术人员赶紧接话,声音同样发抖,但带着一种发现了奇迹般的、混杂着恐惧与惊叹的怪异语调:“实、实验……做了!对一名九十岁、多种器官衰竭的志愿者……注入了三毫升稀释后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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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怎么样?!”乌丸莲耶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好到……难以置信”
技术人员的声调因为激动而尖锐:“药物注入后三十分钟内,实验体的基代谢率提升了280,细胞端粒酶活性检到异常活跃的信号,线粒体功能指标逆转了接近七十岁健康个体的水平!”
“外表上,皮肤弹性、光泽度明显改善,眼神变得清晰……我们监测到,他的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内,逆转了至少十岁!不,可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