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莲耶的惨嚎并未停止。
右膝被子弹彻底粉碎的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持续不断地刺戳着他的神经。
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粘稠的暗红色湖泊,浸透了他崭新的西装裤,也浸染了他刚刚获得的、象征着永生的强健身躯。
这强烈的反差——新生的活力与迅速流逝的生命力,极致的荣耀与瞬间的崩塌——比疼痛本身更让他疯狂。
但他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百年的岁月,哪怕大部分在腐朽与等待中度过,也锤炼出了某种深入骨髓的生存本能和阴狠心计。
剧痛与恐惧的冰水浇灭了他最初的狂傲,却点燃了更深处、更绝望也更具毒性的疯狂。
他仰起那张因失血和痛苦而苍白扭曲、却依旧残留着新生俊朗轮廓的脸,那双墨色瞳孔中暗金色的光芒早已被血丝和怨毒取代,死死锁定站在红光与无人机环绕下的高桥远介。
“你以为……”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损的风箱里挤出来,混合着血沫和极致的恨意,“……你赢定了吗?!高桥远介!!!”
这声嘶吼,充满了不甘、嘲讽,以及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暗示。
在场的所有人——贝尔摩德、老默(琴酒)、小哀、瘫在椅子上目睹一切的朗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技术人员。
——心脏都猛地一揪,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乌丸莲耶身上。
难道……这位统治了阴影世界半个多世纪的boss,还有后手?!
乌丸莲耶看着众人脸上重新浮现的惊惧和不确定,尤其是看到高桥远介那双深邃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凝滞时
他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痛苦与快意交织的、狰狞无比的笑容。
“嗬……嗬嗬……”他喘息着,笑声如同夜枭啼哭:“你……你以为我乌丸莲耶……活了这一百四十年……会像朗姆那个蠢货一样……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区区永生药物上?!”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远介:“我在……决定对你正式动手之前……就已经通过最隐秘、最可靠的渠道……向我在美国的‘朋友们’……发出了最高等级的预警和……‘遗言’!”
他刻意强调了“遗言”两个字,眼中闪烁着恶毒而笃定的光芒。
“一旦……我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一旦我预设的、与我大脑芯片直连的警报系统被触发……
他们……我在华盛顿、在五角大楼、在兰利(cia总部)的真正盟友和利益伙伴……就会立刻收到确切的讯息!”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宣布同归于尽般的快意:
“讯息里……会明确指出——是你!高桥远介!用阴谋诡计暗杀了我!并且意图夺取组织的控制权,以及……那个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深海矿床和永生技术!”
“到那时……”乌丸莲耶死死盯着远介,仿佛想用目光将他钉死在原地:“你面对的……将不再是之前那些你可以用阴谋周旋、用暗杀解决掉的cia探员或小股部队!”
“你面对的……将是来自驻日美军——嘉手纳、横须贺、冲绳所有基地——的成建制、重火力的猛烈围攻!将是来自cia总部直接指挥的、最精锐、最无情的全面剿杀!”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咆哮,尽管这让他膝盖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
“那将是真正的、世界级军队的无差别火力覆盖!是国家机器的彻底碾轧!!”
“不再有阴谋算计的余地!不再有暗中交易的空间!只有炮弹、导弹、战斗机、航空母舰!!!”
“你!!高桥远介!!还有你在乎的所有人——那个毛利兰!那个女医生!你手下的每一个走狗!甚至是这座东京城里的无数蝼蚁!!都要为我的死陪葬!!!都要在美军的炮火下化为灰烬!!!”
“哈哈哈哈!!!”乌丸莲耶狂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凄厉,在警报声、无人机嗡鸣和远处零星爆炸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毛骨悚然,“怎么样?!高桥远介!!!”
他血红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最后的疯狂挑衅:
“你——敢——杀——我——吗——?!!”
“你——敢——用你所在意的一切,去赌那渺茫的生机,去承受灭顶之灾吗?!!”
话音落下,如同冰风暴席卷了整个空间。
死寂。
连无人机那低沉的嗡鸣声,似乎都微弱了下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贝尔摩德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后仰,美丽的脸上血色尽褪。她太清楚组织与美国高层某些势力之间那些盘根错节、见不得光的利益勾连和默契了。
如果boss真的设置了这样的“死亡开关”……那高桥远介此刻的胜利,无疑将引爆一颗足以将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级炸弹!
朗姆眼中的狂热和期待也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赢了……然后呢?同归于尽?
小哀冰蓝色的眼眸剧烈波动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远介。这个疯子……他会怎么选?
就连始终面无表情、如同机器般忠诚执行命令的老默,那墨绿色的瞳孔深处,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波澜。
压力。
如同实质的、万吨水压般的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向站在中央的高桥远介。
这不是个人武力的对抗,不是阴谋算计的比拼,而是……以一人之力(及其势力),去对抗一个超级大国在远东最锋利的军事獠牙!是螳臂当车!是自取灭亡!
乌丸莲耶看着远介陷入“沉默”,看着他低垂的眼睑(在乌丸莲耶看来那是犹豫和权衡),看着周围人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动摇,他心中那股濒死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