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大厅内,狂热的掌声与呐喊仍在持续,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大理石容器中翻涌。
数百张面孔在幽蓝光线下扭曲变形,那些代号成员——杀手、黑客、投机者、疯子——此刻正用最原始的嘶吼,向新boss献上扭曲的忠诚。
高桥远介站在狂热漩涡的中心。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暴风眼中那片诡异的平静。
西装的衣角甚至没有因空气震动而飘动,仿佛他与这个空间存在着某种维度上的隔阂。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光的眼睛——在缓缓扫视全场时,泄露出了一丝极为隐蔽的、晦暗的神采。
他当然知道。
这个能容纳五百人的议会大厅,此刻聚集了组织在全球超过一半的核心代号成员。
他们从莫斯科的雪夜飞来,从里约的贫民窟赶来,从迪拜的金色沙漠中现身,从柏林的地下实验室撤离——在乌丸莲耶死亡警报触发后的十二小时内,所有还能移动的骨干,都收到了那条自己发出去的加密指令
于是他们来了。带着忠诚,带着恐惧,带着各自的算盘。
远介的目光如水银般在人群中流淌,精准地标记着那些“特殊”的存在:
第三排左起第七个座位,水无怜奈——或者说,cia代号“基尔”
她的鼓掌节奏与周围人完全一致,笑容的弧度经过精密计算,连瞳孔扩张的幅度都控制在“适当震撼”的范畴内。
完美。太完美了。完美得不似人类,而像一台输入了“如何在犯罪组织中伪装”程序的机器。
远介知道,此刻她的大脑正在以极限速度运转:记忆他刚刚说出的每一个字,分析“无人机的部署坐标,计算普拉米亚液体炸弹在航母的预设点位;
规划地下设施的逃生路线。她在用cia训练出的记忆编码技巧,将整个作战计划压缩成可传递的情报包。
第五排正中,那个来自i6的“会计师”白葡萄酒——表面上是负责组织欧洲洗钱网络的金融专家,实际上每周向伦敦传送三次加密账本。
他的手指此刻正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击摩斯电码,节奏对应着远介提到的“十九小时倒计时”。
第九排角落,日本公安的三重卧底“夜莺”——连远介都花了三小时才确认其真实身份。
这个年轻人的表情管理近乎完美,就连降谷零死的时候,他的表情管理,都毫无破绽~
但远介注意到,在提到“东京二十三区交通枢纽”时,他的喉结出现了03秒的不自然滚动。
还有更多。
fbi、dgse(法国对外安全局)、摩萨德、fsb(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这个百年组织就像一块腐肉,早已被各国情报机构的蛆虫钻得千疮百孔。
乌丸莲耶晚年痴迷永生,放任内部监控系统腐朽,同时也是为了与各国高层达成默契!
才让这些老鼠得以繁衍生息。
远介的嘴角,向上牵动了几乎不可察觉的一毫米。
泄露吧。
把计划传出去吧。
用你们最先进的加密频道,用你们最隐蔽的死信箱,用你们训练了半生的情报传递技巧。
他欢迎。
因为就在此时此刻,在横须贺港的深水泊位,在那艘代号“企业”号的尼米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内部,泥参会的几百人,在那艘航母上,已经基本撤离完毕!
普拉米亚特制的液态死神,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渗透。
计划?
远介从来没有什么“等待美军先动手”的计划。
他学过的岂止是《孙子兵法》。
他在街头卖鱼,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在市场的开市钟声响起前,最好的渔获已经被分完了。
想要吃鱼?你得在渔船靠岸前就跳上甲板。
“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那是漂亮话。
真实世界的规则只有一条:先下手的人,吃鱼。后下手的人,吃屎。
“安静。”
远介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这个词通过定向声场系统,直接传入每个人的鼓膜深处,带着某种神经层面的强制力。
狂热的浪潮像是被无形的堤坝骤然拦截。
掌声稀落,呐喊熄灭,嘶吼卡在喉咙里。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鼓掌的手,此刻僵在半空,如同被冻结的雕塑。整个大厅从沸腾的岩浆,瞬间降格为死寂的冰湖。
所有人都看向远介。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食指竖起,指向天花板。
“看。”
随着他的话音,议会大厅圆形穹顶正中央,那块直径十米的黑色区域突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显示屏,而是由数万枚微型led组成的全息投影矩阵。
光线如水银泻地,在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化为一面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虚拟屏幕。
屏幕起初是一片雪花噪点,伴随着电磁干扰的嘶嘶声。
然后,图像清晰了。
镜头是从高空俯瞰的——卫星视角,或者高空无人机。
那是横须贺港。
日本最大、美军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海军基地。
屏幕被分割成四个象限:
左上:港区全景,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舰船轮廓,其中最醒目的是泊位中央那头钢铁巨兽——尼米兹级航母“企业”号。
全长332米,飞行甲板宽76米,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海上城堡。
右上:基地陆上设施,指挥塔、雷达阵列、弹药库、兵营。探照灯的光柱在夜色中交叉扫射,巡逻队的吉普车在道路上拖出尾灯的红痕。
右下:水下声呐阵列监控画面,显示着港区海底地形和舰船吃水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