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整理思绪。
“诚实成实，”她换了个更亲密的称呼：“你要知道，他现在走的路没有回头路。“
”他杀了太多人，树了太多敌。美国不会善罢甘休，世界上其他势力也在观望。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悬崖边跳舞。”
“我知道。”诚实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要”明美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为什么还要接受这种关系？
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卷入这场注定悲剧的权力游戏？
自己是因为妹妹，没得选可你呢？
诚实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看向这座被远介掌控、也被他推向深渊的城市。
她的眼神很遥远，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往事——月影岛上的钢琴声，诊所里排队等待治疗的渔民，还有那场决定与罪恶同归于尽的大火。
“明美，”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相信人可以被拯救吗？”
明美愣住了。
“我曾经不相信，”诚实继续说，视线仍然停留在窗外：“我觉得有些人、有些事，烂到根子里了，除了彻底毁灭，没有别的出路。所以，我想选择，和他们一起死。”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但是他远介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不是作为麻生成实，不是作为那个满腔仇恨的医生，而是作为浅井诚实，作为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人。”
她转过头，看向明美。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水，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光。
“我知道他做了什么。杀了成千上万的人。我知道他是个怪物，是个暴君，是个恶魔。”
泪水终于滑落，但她没有擦。
“但我也知道，在那个恶魔心里，还有一点点只是很小的一点点属于‘人’的部分。而那个部分，他只在很少的人面前展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但清晰：“如果连我也离开他，如果连我也把他最后那点人性否定掉，那他就真的彻底变成怪物了。”
明美完全说不出话。
她看着诚实流泪的脸，看着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看着她在清醒地认识到远介本质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留在他身边，选择去拥抱那个恶魔心中最后一点人性。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多深的爱？
或者说多傻的执着？
明美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对诚实产生了深深的敬意——还有怜悯。
“你会受伤的，”她最终只能这样说，声音干涩：“他会毁了你。”
诚实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泪的笑容，凄美得令人心碎。
“也许吧！”她轻声说：“我不在乎，但如果能在他彻底堕落之前，拉住他哪怕一秒钟那也值得。”
两个女人陷入沉默。
窗外的东京继续运转，这座被暴力重塑的城市，这座在远介掌控下迎来“新生”的城市。
而在它的最高处，在这间奢华而孤独的顶层空间里，两个被命运扭曲的女人，分享着彼此最深的秘密和最痛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