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情绪已经被压回深处,只剩下冰冷的理性。
“美国方面,”他转换话题,声音平稳如初:“有什么动静。”
朗姆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给他汇报的机会,也是考验。
如果他的汇报不能让boss满意,那么刚才的枪口可能就不是警告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但已经恢复了组织二把手基本的条理:“组织在美国的人得到了确切消息。美国针对驻日美军在日本全灭的事件,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对机制。”
“经济层面:全面制裁已经生效。日本所有海外资产被冻结,国际支付系统切断,所有对日贸易需要特别许可证——而许可证基本不会发放。今早又跌了12。”
“政治层面:美国正式拒绝承认‘新日对策本部’的合法性。“
”国务卿在联合国发言,称日本当前政权是‘通过恐怖主义手段上台的非法集团’。他们正在推动安理会通过武力干预的决议。”
朗姆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最关键的是,日本政坛内部很不稳定。”
“我们虽然控制了整个日本的顶层权力结构,但中层和基层官员中,超过一半是亲美派。他们的资产、利益与美国牵扯不清”
“他们,甚至私下还在与美国使馆保持联系,很多人收到了美国的‘安全承诺’——如果愿意对抗我们,美国会在‘解放日本’后保护他们。”
远介静静地听着,脑海中飞速分析。
“一条鱼”提供的分析数据在意识中流动:官员忠诚度模型、美国军事调动预测、国际舆论压力指数但最终决策的,还是他自己。
人工智能能提供信息,能模拟结果,但不能替代人类的直觉、决断力,以及野心。
他看着眉头紧皱的远介——这个细节被朗姆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汇报切中了要害,于是继续补充:“boss,我们面临的结构性问题是:虽然控制了整个日本的顶层权力结构,但地方的中层官员,以及事务次官这级别的官员,基数太大,短时间内难以全部控制。”
“我们在日本国内可以呼风唤雨,但在国际社会”
他小心地选择措辞:“话语权正在被进一步削弱。欧盟已经开始跟进制裁,中国和俄罗斯虽然态度暧昧,但明显在观望。如果美国真的动手,我们可能会陷入孤立。”
最后,他抛出最重磅的信息:“根据组织在五角大楼的内线,美国军方高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包括:是否对日本用兵,投入多少兵力,以及是否考虑战术核武器的选项。”
朗姆说完,偷偷观察远介的反应。
他以为会看到凝重,看到焦虑,甚至看到一丝慌乱。
但他看到的,是远介突然转过来的、玩味的眼神。
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直接剖开朗姆的所有心思。
“你知道,当boss的,最忌讳什么吗?”远介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朗姆的心猛地一沉。
“就是不能让手底下的人,猜中自己的心思。”
远介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圈:“如果猜中了,并且按照这个心思去办事了,把自己猜的心思,当成了boss的心思”
他抬起头,直视朗姆的眼睛:“那样的话,谁是boss啊?你,还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默的枪口再次抬起,这一次直接抵在了朗姆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朗姆浑身僵直,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boss!我”朗姆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再给我一次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的指向就是我的方向,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太阳,那就是您啊!”
他语无伦次地表着忠心,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远介看着他的丑态,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更加玩味、也更加危险的弧度。
”只有一个太阳??“远介玩味的看向朗姆
“我记得,”他慢条斯理地说:“在我昏迷,被绑在审讯椅上的时候,在乌丸莲耶,确定我掀不起什么风浪,即将注射v20的时候,乌丸莲耶的手,摸到了她的脸上,她,贝尔摩德,也对乌丸莲耶说过类似的话”
“心中只有一个太阳多么动听的誓言。”
他的声音渐渐变冷:“可乌丸莲耶死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投靠了我。而现在她又背叛了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空气。
朗姆对上远介的眼神,只觉得仿佛看到了死亡本身。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超越的东西——
一种对人类背叛本质的、深刻的厌弃和冷漠。
“我可以容忍叛徒,”远介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毕竟,女人的忠贞,无非是受到的诱惑不足;男人的忠诚,无非是背叛的砝码不够。这是人性,我理解。”
他站起身,走到朗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可贝尔摩德”他的声音突然有了波澜,那是压抑的、暴烈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她不只是作为组织成员,因为利益背叛了我!而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玩物”
“她是用离开告诉我——我的道路是错的,我在她心里,比不过乌丸莲耶,比不过我的世界不值得停留,我”
他停住了。
闭上了眼!
深深呼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沉,像是在将胸中翻腾的岩浆重新压回地壳深处。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平静。
“我把组织的事交给你。”他看着朗姆,一字一顿:“不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