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不该有的柔软,必须被剔除。现在是战争,是决定世界走向的最后博弈,容不得半点个人情感的干扰。
他转身,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备车。去八王子-西多摩山谷。”他对着空气下令。隐在阴影中的通讯器传来简洁的确认声。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沉默的鲨鱼,驶出地下设施,融入东京郊外日渐恢复、却依旧压抑的公路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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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子市与西多摩市交界的连绵山脉深处,一处被严密伪装和守卫的山谷盆地。
原本的密林和溪流已被彻底改造。巨大的穹顶建筑拔地而起,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线条流畅而富有未来感,与周围的山势巧妙融合,从高空几乎无法察觉。
这便是“新生制药”的核心研发与生产基地,也是远介为“新时代”打造的第一个、也是最光明的锚点。
车辆通过数道由“叹息之墙”无人机和改造守卫把守的关卡,驶入基地内部。
这里灯火通明,无菌走廊四通八达,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员和工程师行色匆匆,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高度自动化的生产线和闪烁着各色数据的控制中心。
空气洁净,温度恒定,一切都井然有序,与外面那个混乱崩溃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远介在核心指挥室俯瞰这一切,眼神冷淡。
这个基地,将在七天。不,六天八小时后,向世界直播“新生制药”的启幕盛典,展示“治愈绝症”的“奇迹”。
它将是他向世界证明自己不仅能“毁灭旧世界”,更能“创造新世界”的象征,是吸引国际资本、分化敌对联盟、重塑自身形象的关键棋子。
而与此同时,普拉米亚将在美国点燃的“烟花”,以及“潘多拉”病毒无声的播种,将是确保这个“光明未来”不会被外部力量扼杀在摇篮里的、最黑暗的保障。
一手光明,一手黑暗。一手创造,一手毁灭。一手救赎的许诺,一手绝望的瘟疫。
这就是高桥远介选择的道路。
“boss,铃木朋子女士的车队已到三号门。”通讯器响起。
“常盘美绪女士的团队正在a3区进行最后的内部装修验收。”另一个汇报接踵而至。
远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铃木朋子,代表着日本传统财阀的残余力量与深海矿床的庞大利益。
常盘美绪,则是他一手提拔、掌控着spc项目与东京都部分重建项目的新锐代言人。
让她们在这“新生”的基业上,彼此竞争,互相制衡吧。
不仅是作为同类,更是作为商业竞争对手,作为女人,作为高桥远介的玩物
相互竞争——
这是他作为掌控者,作为组织boss、必须精熟的制衡之道,御下之术。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仅凭个人好恶与暴力威慑来管理这日益庞大的帝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眼底最后一丝关于志保的波澜彻底抹平。
时任公明那边,他已经将“潘多拉”病毒的完整制造工艺、配方、以及生产线搭建指南,通过“一条鱼”最高加密链路发送了过去。
资料详尽到堪比最顶尖大学的分子生物学实验手册,真正做到了“掰开了,揉碎了”手把手教学。
以时任公明在美国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和资源调动能力,加上“一条鱼”提供的材料供应链伪装方案,相信很快就能在美国本土,建立起隐蔽而高效的病毒量产流水线。
到时候,“潘多拉”将不再是需要普拉米亚冒险携带的“样品”,而是可以源源不断、通过多种渠道“播种”出去的、真正的战略武器。
远介眼神冷漠地扫过视网膜投影内巨大的全球态势图,上面标注着各方的力量对比、经济制裁的影响范围、可能的军事打击路径,以及……那十七个被特殊标记,即将从地图上被“擦除”的红点。
朗姆应该已经动起来了。
普拉米亚正在路上。
时任公明的病毒生产线即将启动。
铃木朋子、大冈忠正、常盘美绪……这些棋子,也已各就各位。
该做的准备,都已就绪。
该铺下的网,都已张开。
远介缓缓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山谷中巍然矗立的银色穹顶,更远处,是笼罩在战争阴云与秩序薄冰之下的日本列岛,以及大洋彼岸那个暴怒的巨人。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
敲击声在寂静的指挥室里回荡,如同倒计时的钟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