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少见到县令大人发这么大的火。
陈冲单膝跪地。
“大人息怒!卑职……卑职也是奉公办事!”
“奉公办事?”
张敬怒极反笑。
“你办的什么公?把我的恩人,柳溪镇的神医,当作战犯押来大堂?谁给你的胆子!”
陈冲头埋得更低了。
“大人!此事……人命关天,卑职不敢不报啊!”
陈冲硬着头皮,将酒楼发生的禀报出来。
每说一句,张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当然不信赵子安会杀人。
这其中,必有蹊跷。
赵子安始终没有说话。
苏媚早已按捺不住。
“张大人!你不要听他胡说!这一切都是污蔑!”
“是那个王公子!一定是他搞的鬼!是他栽赃陷害!”
张敬示意苏媚稍安勿躁。
“王公子?”
“哪个王公子?”
陈冲沉声说道。
“是郡城来的王公子。他说……死者是他的随从,他亲眼看到赵先生与死者结怨,要求我们严办凶手,还他一个公道。”
王公子!
在郡城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不少与他作对的人,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怎么会来柳溪镇?
又怎么会和赵子安对上?
良久。
张敬吐出一口浊气。
“肃静!”
“此案疑点颇多,不可妄下定论。”
“人证,店小二,带回衙门,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接触!本官要亲自审问!”
“物证,死者尸身,着仵作即刻验尸,查明真正死因,不得有丝毫疏漏!”
“苏掌柜,作为本案另一位关键人物,同样需留在县衙,随时配合调查。”
张敬的目光,落在了赵子安身上。
“至于赵子安……”
“……暂时收押,听候本官进一步审理!”
此言一出,苏媚的脸色煞白。
“张大人!”
两名衙役就要给赵子安戴上镣铐。
“慢着!”
张敬再次喝止。
他走下公案,亲自来到赵子安面前。
张敬压低了声音。
“赵老弟,委屈你了。”
“这个王公子来者不善,明面上我必须按规矩办事,否则,只会给他更多攻击我们的借口。”
赵子安淡淡一笑。
“张大哥言重了。我明白你的难处。”
“你放心。”
张敬的声音压得更低。
“牢里我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苦。就当是换个地方清净两天。”
“这案子,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他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玩花样,我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子安点了点头。
“有劳张大哥了。”
张敬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先稳住王公子,将自己收押。
然后,暗中调查,查找破局的机会。
这才是为官之道。
若是张敬凭着一腔热血,当场放人,那才是真的蠢。
“来人。”
张敬直起身子。
“带赵先生……去大牢。”
衙役们都是人精。
“是!”
两名衙役对着赵子安客气地一拱手。
“赵先生,请。”
赵子安冲张敬微微颔首,才跟着衙役走去。
酒楼外的长街。
王公子踱步而出。
三人穿过喧闹的街市,拐进条巷子。
王公子停下脚步,伸了个懒腰。
“权伯。”
他头也不回。
“你说,这小地方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左边那个老者,也就是权伯。
“公子爷说的是。寻常的乡野小镇,养不出这么硬的骨头。那小捕头倒也罢了,不过是只认死理的蠢货,那个姓赵的,有点门道。”
王公子笑了。
“是啊,有点门道。”
“我刚才瞧着,他从头到尾,那张脸,跟结了冰的湖面一样,连条缝都没有。”
“寻常人,要么慌,要么怒。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这份定力,不象个普通的大夫。”
右边那位鹰眼老者,鬼伯,开了口。
“何止是不象。”
王公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权伯,你眼力最好。你看那个姓赵的,身上……可有灵气?”
权伯回答。
“回公子。有。”
“哦?”
权伯继续说道。
“那股灵气波动虽然隐晦,但瞒不过老奴。若老奴没有看错,此人应是练气四层的修为。”
“练气四层……”
王公子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窝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当什么悬壶济世的神医?”
“我是在做梦吗?还是这个世界变了?什么时候,踏上仙途的修士,会自甘堕落到与凡夫俗子为伍,为了几句廉价的称赞,去救那些朝生暮死的蝼蚁?”
权伯低着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性。
这位爷的思维,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够揣度的。
鬼伯则分析道。
“或许是避难于此。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某个宗门,躲到这凡人城镇中,用神医的身份做伪装。”
“避难?”
王公子收敛了笑意。
“一个练气四层,能得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值得他这么煞费苦心地伪装?”
“而且,你们没注意到吗?他身上的灵气,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