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屠三的声音干涩。
赵子安伸出手指,点向屠三的眉心。
“不!不要!”
他拼命想扭动头部躲开,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停下!饶了我!!”
屠三的眼泪、鼻涕、口水流了满脸。
赵子安这才收回了手指。
“这些金银,从哪来的?”赵子安开口。
“官……官船……”
屠三不敢有隐瞒。
“是郡城刘太守给京城送礼的商船!我们的人得到消息,在一线天那段水路设伏,劫了船……船上的人,都,都处理掉了……”
郡守刘莽!
赵子安的眉挑了一下。
牵扯到了郡城官场的权力斗争。
“这些女人呢?”
赵子安继续问。
“是……是我抓的……”
屠三哆哆嗦嗦地回答。
“小的……小的懂一点偏方,用醉仙散把她们迷晕了,从各村镇骗过来的……”
“醉仙散?”
“是……是用曼陀罗花、断肠草……还有几种药材,按特定法子炮制成的迷药,无色无味,人闻了之后就会昏睡,任人摆布……”
屠三忙将药方也一并说了出来。
赵子安问完了所有想知道的。
他转身,走向入口。
那些女子见他要走,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
赵子安的脚步顿了顿。
“待在这里,别乱跑,外面的人会送你们回家。”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赵子安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门口原本应该守着的那两个屠三手下的大汉,不见了。
地上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腥味。
是跑了?
还是……
一道白影跳上了他的肩膀。
赵子安伸手摸了摸它的皮毛。
“人呢?”他用心神问道。
“被抓啦!”
小白兴奋。
“那个姓张的县令,带了好多人过来,唰唰唰几下,就把外面那些小喽罗全都捆起来了!比你还快!”
张敬来了?
赵子安略感意外。
……
前院。
十几个壮汉被衙役们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张敬看到赵子安从后山方向走出来。
“子安老弟!”
“你总算出来了,我还担心你……”
“我没事。”
赵子安打断了他。
“有件事,你得亲自看一看。”
“好,你带路。”
张敬没有多问。
赵子安带着他重新走向柴房。
张敬看到那七八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时,惊讶不已。
但真正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屋子中央那几口大箱子。
他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枚金锭。
金锭的底部,赫然刻着官。
“这……这是……”
作为一县之主,他太清楚这种标记代表着什么了。
这是官府才有资格铸造的贡品!
“郡守刘莽,送往京城的岁贡。”
赵子安的声音响起。
“嘶。”
张敬倒抽一口冷气。
完了!
这下天塌了!
郡守的贡船被劫,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是郡守刘莽本人,都吃罪不起!
“子安老弟,这……这烫手的山芋,咱们可接不住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这件事上报,把这些金银封存,然后撇清所有关系。
让郡城,让朝廷去头疼。
他们柳溪镇,一个小小的水洼,可容不下这种级别的真龙。
“上报?”
“张兄,你告诉我,往哪报?”
张敬一愣:“自然是……上报郡城,由刘太守处理……”
“然后呢?”
赵子安追问。
“你觉得刘莽会感谢你,替他找回了这批要命的贡品?”
张敬渗出了冷汗。
刘莽丢了贡品,是死罪。
自己把贡品找回来,送到他面前,就等于把一把刀递给了他。
一把杀人灭口的刀!
“那……那直接上报朝廷?”
越级上报,是官场大忌。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所以,不能报。”
赵子安一字一句。
“不……不报?”
张敬抬头。
“这么大一笔金银,怎么可能瞒得住?一旦事发……”
“谁说要瞒了?”赵子安反问。
张敬懵了。
报也不是,不报也不是。
这位子安老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子安拿起一枚金锭。
“张兄,你有没有想过,这批贡品,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劫走?”
张敬愣住了。
“刘莽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傻子。押送岁贡的官船,守卫必定森严。一伙盘踞在山沟里的水匪,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有人……想整刘莽!”
张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错。”
赵子安点头。
“而且,这个人的地位,绝对不比刘莽低。所以,这批黄金,现在不是烫手的山芋,而是一张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王牌。”
张敬盯着赵子安。
“子安老弟,你的意思是……”
“刘莽,现在是一只落水狗。而想打他的人,却躲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