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安刚一踏上台阶,一道香风便迎面扑来。
“哎哟,这不是赵东家嘛,您可总算舍得露面了。”
苏媚斜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调侃。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紧身长裙,将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赵子安只当没看见那些目光。
“苏掌柜辛苦了。”
苏媚撇了撇嘴。
她走上前。
“最近城里几家药铺都在降价,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不过你留下的那几个方子反响极好,尤其是安神汤,回头客特别多。”
赵子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堂内。
药堂里人头攒动,伙计们脚不沾地,几位坐堂医师正为病患搭脉问诊。
角落里,慕容晴雪正在药柜前低头称量药材。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她抬起头正对上赵子安的视线。
“赵……赵公子。”
赵子安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正准备进堂内,一阵喧哗声从街口传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几个家仆簇拥着一名青年闯了进来。
那青年面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辈。
他一脚踹开前来询问的伙计,那伙计摔倒在地。
“谁是这里主事的?给我滚出来!”
青年扯着嗓子嘶吼。
原本嘈杂的药堂瞬间安静下来。
病人们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苏媚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挡在赵子安身前,问道
“这位公子,济世堂乃行医救人之所,你在此大吵大闹,是何道理?”
“道理?”
锦衣青年指着苏媚的鼻子,喝道。
“我爹昨天刚从你们这儿买了药,今天一早就没气了!”
“你们这黑心医馆,卖假药害人,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吃死人了?”
“天啊,济世堂可是咱们柳溪镇最好的药堂啊……”
“这下麻烦大了。”
病人们议论纷纷,看济世堂的眼神瞬间变了。
苏媚心头一紧。
又是这种腌臜手段!
这青年是城东布商王德发的独子王冲,一个纨绔子弟。
王家也开着药铺,一直视济世堂为眼中钉,之前就用过降价的手段,现在竟然直接来污蔑了!
真是欺人太甚!
“王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令尊因我济世堂的药而亡,可有证据?”
“证据?”
王冲狞笑一声,朝身后一挥手。
“把东西抬上来!”
两个家仆立刻抬着一副担架闯了进来,担架上用白布盖着一个人。
一股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堂内的病人吓得又退后了几步。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王冲一把掀开白布。
担架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者,早已没了呼吸。
正是王德发。
王冲指着尸体,控诉。
“我爹昨天还好好的,就是有点咳嗽,吃了你们开的清肺散,今天早上就……就变成这样了!你们还我爹的命来!”
他演得声情并茂,群众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真是济世堂的药害的?”
“看着不象假的啊……”
苏媚看着王德发的尸体,心沉到了谷底。
清肺散是济世堂最常用的方子之一,药性温和,绝不可能致死。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子安站到了她的身侧。
“别急,交给我。”
赵子安缓步走到担架前。
王冲立刻伸手拦住他。
“你干什么?想毁尸灭迹吗?”
赵子安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端详着王德发的面容。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德发的脖颈动脉处轻轻一搭,随即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原来如此。”
赵子安收回手,语气平淡。
王冲看向赵子安。
这小子是谁?
怎么一点都不怕?
看着赵子安那副淡定的样子,王冲心里有些发虚。
计划不是这样的!
按照三叔公的说法,只要把爹的“尸体”抬过来,大闹一场。
济世堂肯定会为了息事宁人赔一大笔钱,他们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
到时候,王家的药铺就能趁机抢占所有生意。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不会看出什么破绽了吧?
不可能!三叔公的“龟息散”可是独门秘药。
号称连仙人都看不穿,更何况一个凡人郎中?
一定是装的!
“原来如此?你什么意思?”
王冲喝道。
“我爹都死了,你还在这装神弄鬼!”
赵子安抬起眼皮。
“令尊的确情况不妙,但却不是我们济世堂的药所致。”
“他是中了毒,一种名为三日僵的奇毒。”
“三……三日僵?”
王冲愣住了。
赵子安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这种毒,发作时会让中毒者全身僵硬,气息断绝,脉搏消失,状如死人。”
“但实际上,中毒者神志尚存,只是被困在身体里,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他指着王德发青紫的面容。
“你看他的脸色,青中带紫,这是毒气攻心的表象。”
“再看他的指甲,隐有黑线,这才是中毒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