淰州节度使府。
节度使端坐大堂上,下手是一口鱼缸。鱼缸内一条硕大红鲤鱼轻轻游动,划出漂亮的弧线。
“先生以为,淰州当以弱示世?”
鲤鱼游泳吐着泡泡,那年轻的节度使似能听懂一般,洗耳聆听。
“淰州太小养不起军队。偏偏将军太强,四周人视将军如猛虎。将军不弱,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他们不打起来,将军怎么趁势而起收拢周遭郡县?”
缸中游鱼赫然便是求雨。老妇人带回一个祥瑞是假,节度使借机请回一位军师才是真。
在朱九四收服山中小妖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将大黎王朝的大体情况厘清,尤其淰州处境。
节度使沉默片刻,问道:“先生以为当如何示之以弱?”
求雨吐着泡泡:“那要看将军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了。”
“妖患、匪患、民怨、世家豪族……虽都能示之以弱,但各有优劣,全凭将军选择。”
她只是把可能走的路列出来,全然没有替节度使做决定的意思。
节度使眉头皱在一起。来回踱步,世家不可触碰,他正要积蓄力量,动了世家必举步维艰。民怨亦不可,失了民心一切皆无。
闹匪患养寇自重?或者,妖?
……
铛铛铛!
妖王山上,一阵铜锣响起。
刚散入卧龙山各处的妖精,又懵逼的返回来。
聚集一起疑惑地看着朱九四,等着新妖王示下。
朱九四环视一圈,道:“散出去,把这山周围地图画下来,一路画到郡城!”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求雨赞同他袭击郡城了。
可这时候朱九四连自己最近的郡城是哪个都不清楚!
怎么袭击,袭击后退路如何?所获如何,这都要他亲自把控。
一只狍子眨了眨眼:“大,大王。我认得路,但我不会画图啊!”
它一个开口,顿时一群妖精都看向朱九四。
一群连人言都说不了的家伙,比野兽懂得多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一个小声音弱弱传出来:“我识字,会画图。但是我自己去不了郡城呀!”
说话的是只老鼠。
它看向朱九四的眼光天然带着怯意。
很不凑巧,老鼠也在野猪的食谱上。
朱九四摇了摇脑袋:“自己组队配合,我只要结果!”
他又不会一直待在副本秘境里,不可能真的在这里费尽心机发展势力。
那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来帮他……
猴子他们就罢了,自身处境就一大堆事。
剑七从排队开始进入门派,就一句话都没有了。
书生呢?那家伙神秘兮兮在做什么?
……
五十里外,一处荒山上。
两个人前后行进着。
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壮汉,抱着一只海豚,不时回头瞥一眼,眼中满是好奇。
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动作一僵,本就酥软的身子愈加无力了,嘴唇动了半晌才道:“降妖!”
“降妖不应该用拳头或者刀么?”
有时候拳头都打不过嘞,脱衣服抱着树妖扭动就能打败?
那她是不是这么做就能打败那头猪了?
刀丫丫一进副本就碰到朱九四,对撞两下就知道那头猪她更打不过了。
抖个激灵转身就跑。连绵大山根本分不清方向。都不知道跑了多远。
从早上一路跑到半夜。莫明其妙就钻进一片树林里。
那树林里,沙沙树枝声,象风吹又象莺莺燕燕的女子声,吵得人脑袋疼。
她烦躁暴喝一声,一拳砸在一株碗口粗的槐树上,差点儿将那槐树拦腰打断。
杂乱的声音陡然一散,就见一个男人赤身裸体,不要面皮的抱着一株大树扭啊扭的。
听得大树惨叫,那男人才突然回头。
看到她惊掉了下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挂在树上的衣衫就跑。
刀丫丫紧追不舍,一路跑到现在。
“喂!你叫什么?我记得你和那猪是一伙儿的!”
兰亭书生猛地站住,拳头握紧又松开。
按道理他该杀人灭口,可这女壮士他十有八九打不过。
想不搭理他,这女人还一直询问他降妖的事儿。
见鬼了!
在这女人眼里到处是烦人的槐树,可在他眼里——一进副本,四周就是莺莺燕燕一群衣着大胆的女子。
这种事儿一辈子都没碰到过啊!他明知道是妖,却没有任何反抗手段。
书生咬牙:“降妖的事儿,不许和任何人说!”
“那你和那头猪说说,不许再打我!”
“成交!”书生双目一亮,和刀丫丫碰了一下拳。
“走这边!”刀丫丫一挥手,带着他向外走去。
“你认路?”
“不认识!但刚才岔口还有树上的石楠花味,走这边肯定没错!”
书生一句话都不说了,跟着女壮士左拐右拐,走了半天前方壑然开朗,居然真走出树林了。
前方有灯火传来,是一座城。
两人走上前去,就听有人在告示牌前大声读着告示。
“兹淰州之西妖魔作崇,恐其伤及百姓,节度使府悬赏高人,入山降魔。奖励纹银千两,功法三部!”
刀丫丫没有什么反应。兰亭书生却摸起了下巴。
昨日有一部功法摆在面前——那树妖走的是双修之道,只要他能降服。一样能大有所获。可惜人终究比不过树,差点儿栽了……
要不接这任务谋一下功法?
总不能旁人进副本拜师的拜师,当妖王的当妖王,就他一事无成的回去吧?
这般想的不光是他,城里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