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表面依旧旌旗招展,修士往来,备战气氛浓烈。但若细心观察,便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在涌动。那关于江奕辰与幽冥宗勾结的谣言,如同附骨之疽,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酵、蔓延,终于不再局限于底层修士的窃窃私语,开始向着更高层和一些盟友势力渗透。
这一日,真武宫核心驻地内,气氛略显凝滞。宗主黄蓉刚从一次救治任务中归来,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她方才去为一位天元宗受伤的长老诊治时,明显感受到了对方态度中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审视,不再如往日那般热情信任。
“师尊,您也察觉到了?” 陈丽霞端上一杯宁神茶,轻声问道。
黄蓉接过茶杯,指尖微凉,叹了口气:“树大招风。辰儿如今声名太盛,又屡立奇功,难免招人嫉恨。只是这谣言…太过恶毒,直指他与邪魔勾结,这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啊!”
洪晓梅在一旁气得跺脚:“肯定是龙吟宗那帮混蛋搞的鬼!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辰小子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倒好,听风就是雨!”
“不止是龙吟宗。” 陈丽霞冷静分析,“幽冥宗定然也在背后推波助澜。这谣言时机刁钻,正好在辰师弟被擢升巡察使,声望正隆之时放出,杀伤力最大。”
正说话间,一名真武宫弟子匆匆进来,面带愤懑地禀报:“宗主,两位师姐,刚得到消息,梵音阁派来支援的队伍,原本定于今日抵达,突然传讯说要推迟几日…而且,他们私下询问,关于江师兄的…那些传言,是否属实?”
梵音阁,古武界中以清心净念、驱邪扶正闻名的宗门,亦是联军重要盟友之一。他们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部分“中立”盟友的观望心理。
黄蓉的手微微一颤,杯中茶水漾出几滴。连梵音阁都受到了影响,可见谣言流传之广,危害之深。
“还有…”那弟子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营中已有一些闲言碎语,说…说我们真武宫是否知情,甚至…暗中纵容…”
“放肆!” 洪晓梅柳眉倒竖,周身灵力都有些不稳。
黄蓉摆了摆手,示意弟子退下,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谣言中伤的,不仅仅是辰儿个人,更是整个真武宫的声誉。若处理不好,无极宗刚刚有所起色的局面,可能顷刻间崩塌,甚至真武宫都会受到牵连。
“师尊,我们是否要出面澄清?或者请葛云鸿长老…” 陈丽霞建议道。
“澄清?” 黄蓉苦笑摇头,“空口无凭,如何澄清?那些谣言编造得似模似样,甚至引用了某些看似合理的‘证据’。我们越是急着辩解,在某些人看来,反而越是心虚。葛长老虽赏识辰儿,但他身为总指挥,亦需顾及大局,不可能仅凭个人喜恶强行压下所有声音。”
她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坚定:“如今,我们能做的,是稳住宗门内部,相信辰儿自有应对之策。这盆污水,终究要靠他自己,才能洗刷得最干净。”
与此同时,江奕辰的巡察使营帐内,也并不平静。
几名原本与江奕辰交好、曾得其救治的其他宗门弟子,前来拜访时,言辞间也多了几分闪烁与试探。
“江师兄,近日那些风言风语,您不必放在心上,我等是绝不相信的!” 话虽如此,但那游移的眼神,却暴露了内心的不确定。
江奕辰神色如常,只是淡淡道:“清者自清。”
送走这些访客,他独自立于帐中,目光掠过桌案上那些记录着救治名单与作战记录的玉符,眼神深邃如寒潭。
谣言的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无形无质,却能杀人诛心,瓦解信任,比真刀真枪更加难防。幽冥宗这一手,确实毒辣。不仅针对他个人,更是在离间联军内部,打击联军士气。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本对他敞开的一些资源渠道,似乎变得有些滞涩;一些需要配合的军事行动,下方的执行也出现了些许不应有的拖延;甚至是一些投向他的目光,也重新带上了怀疑与审视。
“奕辰。” 帐帘掀开,玄玑子与石破天联袂而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两位前辈。” 江奕辰转身行礼。
“娘的!气死俺了!” 石破天性子最直,一拳捶在旁边的立柱上,发出闷响,“刚有几个碎星谷的小兔崽子,居然跑来问俺,你是不是真的和幽冥宗有勾结!俺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可这心里憋屈!”
玄玑子相对沉稳,但眉宇间也带着忧色:“江小友,谣言愈演愈烈,如今已影响到部分盟友的决策和底层修士的军心。长此以往,恐生大变。你可有良策?”
江奕辰看着这两位在谣言风波中,依旧选择信任并前来支持他的前辈,心中微暖。他指了指桌案上的玉符,道:“多谢二位前辈信任。谣言如毒,需对症下药。他们不是质疑我的医术来历,质疑我获取情报的动机吗?那我便给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医道,什么是无法伪造的战功!”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还请二位前辈,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