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此事,王熙凤脸上挂的笑僵了僵:
“为首的那两个我已经打发出去了,今后再不会有这种话传出来。”
贾母虽然年事已高,并不怎么管事,但有心过问此事,当即听出了王熙凤此话背后怕是牵连不小。
平日里一直有些浑浊的双眼此刻好似射出两道精光,右手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逼问:
“把话说清楚,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又是怎么打发的?”
王熙凤眼看糊弄不过去了,再想到今天一早贾母就带着林黛玉入宫拜见了皇后娘娘。
回来以后还带了个不知身份的妇人,眼下贾母又在厉声逼问此事,只好把心一横:
“这话是从绣鸾、绣凤那边传出来的,两个丫头年纪小不懂事。
我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太太,太太说是这两个丫头年纪小说错了话。
原不是这个意思,结果传着传着就变了意思。
太太已经罚了她们,我也不好直接插手处理太太房里的丫头……”
王熙凤一口气说完,由于牵扯到了王夫人,眼下大气也不敢喘,悄悄看着贾母的反应。
贾母听完以后脸上先是带了诧异,随后心中明了。
此时房里只有王熙凤和贾母,连个丫头也没有,贾母没有顾忌:
“早知她是个糊涂的!
谁曾想竟做出这等混帐事!
让这种闲话在府里传开,玉儿受了委屈还叫如海知道了。
若不是顾念着情分,今天随我们回来的就不是一个教养嬷嬷了!”
贾母这话出口,王熙凤也是大惊失色:
“这话怎么会叫外面晓得?老祖宗今天入宫是因为这件事?”
贾母的胸口由于愤怒剧烈地上下起伏着,此刻正闭目平复心神,并没有马上回答王熙凤的话。
王熙凤也是后怕不已,荣国府并没有一个靠得住的男人能撑起门楣。
这个时候关系最近且靠得住的有且只有林如海和叔叔王子腾勉强能仰仗一二,可林如海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独女在府里受了这等委屈还会帮衬荣国府吗?
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念情分的厚道人了!
这边王熙凤心中七上八下胡乱想着这件事可能带来的一连串后果,那边贾母的盛怒终于下降了些许:
“这件事已经不是家里可以关起门来处理的小事了,不知这话有没有传到外面去。
去把政儿和他媳妇一起叫过来,让政儿处理后面的事情。
该让下面的人闭嘴就闭嘴,该去给如海解释的也要解释清楚。
总不能因着这件事让我们两家闹得生分了。”
眼看这件事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王熙凤也庆幸后面的事情自己不用插手得罪人。
忙不迭应声而去。
等叫来了一无所知的贾政和惴惴不安的王夫人,王熙凤没有一点留下来的想法,匆忙离开了荣禧堂。
走之前还特意将荣禧堂的丫鬟、小厮都叫到了外院。
贾母将王熙凤的种种行为看在眼里,心底终于多了一两分欣慰:
“幸好这府里还有个能办事的明白人。”
贾政看着眼前的阵仗,以及贾母的脸色,心中知道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直接问了:
“发生了何事?”
贾母听了儿子的话,这才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王夫人:
“什么事?这就要问问你的好媳妇了!
平日里糊涂也就罢了,今天竟然把这糊涂事闹到外头去了!”
王夫人一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王夫人看贾母这个态度,知道这件事怕是不可能轻拿轻放,被吓得面如土色跪坐在地上。
贾政一看自己媳妇这般作态,也知道贾母所言非虚,而且看样子惹的祸事还不小,寒声呵斥:
“你闯了什么祸?快些从实说来!”
此时的王夫人心中除了行事败露的徨恐,更多的则是对林黛玉的憎恨:
“我早就知道那贾敏母女两个生来就是克我的!
不就是些闲话吗?至于闹到老太太跟前?”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王夫人知道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因而话到了嘴边又是另一种说辞:
“不过是我院里的两个小丫头说话没有分寸,叫一些好事的人听了去。
添油加醋才传了些闲话,又不是我刻意为之……”
贾母眼见王夫人承认了这件事,但话里还是避重就轻,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想同王夫人多说什么,只对着贾政说:
“府里近来在传玉儿丧母没有教养,今后没有好人家求娶。
正好配给宝玉,既成全了宝玉的心思,也免了一番功夫。
还说玉儿就是因为没有母亲管教才行事小气,容不得人。
若是只有此事也就罢了,偏偏还叫千里之外的如海知道了!
眼下尚且不知道他是从何处知晓,只知道他求到了陛下那里。
皇后娘娘因着这个特意派了一个伺奉过太后和皇后的教养嬷嬷给玉儿,说是让玉儿给那个嬷嬷养老。
今后再有人拿这个说事,那就是藐视皇家,要治罪的!
更多的你自去问你的好媳妇吧!”
贾政听到平日里吃斋念佛的王夫人竟然惹出了这种事端,眼看着得罪了林如海,还在陛下跟前因为此事落下了个不好的印象。
当即眼前一黑,被气得都有些站不稳了。
缓过神来以后对着王夫人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瞧你干的好事!”
贾母此时并没有心思看自己的儿子收拾儿媳妇,打断了贾政:
“事已至此,你再打她又有什么用?
你快快去封信给如海,将此事仔仔细细的解释清楚,该怎么赔礼道歉尽快去做。
别让林家因为这件事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