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行了，行了，要去就快些跟上去，晚了就错过大戏了。”
二人加快脚步，上了一个不起眼的马车，到了马车之中林修齐才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你对于京城的这四王八公应该不陌生，毕竟你林世伯就是贾府的女婿。”
“略知一二，就只知道个名头，别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林世伯现在应该已经不算他们那边的人了吧？”
林修齐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语气也有些感慨：“是啊，如今自然是不算了。这京城里的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先帝刚刚登基时，他们手里已经牢牢掌握着各方要职。
即便先帝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对待他们也得慎之又慎。毕竟都是开国功臣之后，若是处置不当定会使得朝局动荡。
先帝本想着靠他们驱逐外敌、稳定朝局，却没想到不论砸进去多少银子都不见成效，这群人只想着往自己兜里揣好处。最后想要回过头来收拾他们却已经如登天了。”
邓泽琛对于前朝之事如同雾里看花，毕竟能写在书上的消息都是经过二次加工的，哪里有林修齐这个当事人清楚。
只是没想到先帝竟然也不放心四王八公这个势力集团，邓泽琛还以为他们如此势大，是先帝有意为之呢。
但想到如今陛下已经能削去缮国公爵位了，想必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当今天子手段还是占了上风。
“听林大人所言，四王八公同气连枝，陛下要处理缮国公其他人就没有求情吗？”
“眼下的结果自然是求情之后的，否则就凭着那老东西插手科举之事，早就该满门抄斩了。
除了北静王，其馀的王爷和国公都已经替缮国公求过情了。所以陛下只是削去缮国公的爵位，抄没一半家产。
缮国公本人则圈禁府中，不得出门，不得结交朝臣。至于他的家人，倒是没有过多苛责，陛下说了，他的子孙若是有出息，倒是也可以给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毕竟是功臣之后嘛，该给的恩典还是要给。”
林修齐的话中带着些讥讽，丝毫没有掩饰他看好戏的意图。邓泽琛更是沉默半晌，再一次对陛下的恶趣味有了新的认知。
即便是他，也知道缮国公子嗣单薄，前些年唯一的嫡子早亡，缮国公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子孙？
别人不清楚，他作为当事人可是清楚得很，缮国公仅剩的一个外室子也死在了自己手里。
他哪里还有子孙可以振兴门楣？如今陛下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摆明着也不待见他，他连门都出不了，又会有什么好人家还愿意把姑娘嫁给他造子孙？
缮国公没有事发时尚且只有两个儿子，事发后条件更差，难道还能凭空再变出一个儿子来吗？
说不定子嗣单薄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林修齐看见邓泽琛的神色变化，就知道他也明白了陛下的用意，顿时象是找到了知己一样：“陛下哪哪都好，就是有些时候行事有些————不羁，哈哈！”
邓泽琛哪里敢和林修齐一样评价陛下的行事作风，憋了半天“————陛下圣明。”
督察院本来就有监察百官的职责，缮国公扰乱科举之事已成定局，他们也有到现场监督的责任。
只不过一般是不会由林修齐亲自出马的，但是考虑到缮国公身份特殊，硬要说也说得过去。
因此林修齐就带着邓泽琛和另一个监察御史同去了，只有那个御史是正经干活的。
往日里车水马龙，极尽煊赫的缮国公府如今已被锦衣卫和身穿甲胄的士卒团团围住。
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闲杂人等连靠近半步的机会都没有，还没进入国公府呢，邓泽琛就已经隐隐听见了其中传来的呜咽和哭泣声。
锦衣卫头头对于林修齐自然是相当熟悉，看见他带着人来，没有半分阻拦。邓泽琛就这么跟着林修齐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缮国公府。
国公府正院之中，不论男女老少，早已尽数跪在青石板地面上瑟瑟发抖。
女眷们的头垂得很低，止不住的发出抽泣声。
他们来得还是有些晚了，钦差大臣已经宣读完了圣旨，锦衣卫校尉已经迅速展开行动。封锁了厅堂，库房和内院各处，并且粘贴封条，严禁任何人挪动财物。
户部的官吏手持帐本，见到林修齐立即上前：“林大人，这里的财物还没有清点完，您稍后片刻。”
“不用管我，你们忙就好了，有什么事就和他说。”林修齐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御史便几步走到这官吏身前，两人很快就继续工作。
陛下虽然有些恶趣味，但是到底还是给这个一把年纪的缮国公保留了几分体面，并没有给他带上犯人的木枷。
但也仅此而已了，此时此刻缮国公只能眼睁睁看着锦衣卫们将国公府中的金银珠宝田产铺面，古玩字画，绸缎粮米一一登记造册，按照旨意分做两堆。
一边是需要查抄入官的资财，大多是金银粮米这类硬通货，此时被码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剩下不便消耗的才会留给他们用作赡养家眷的日用之物。
爵位被削，半产充公，这个昔日威风八面的国公爷此时只觉心中悲凉，但却并不后悔。
若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邓泽琛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缮国公，没想到第一次见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出于好奇，邓泽琛仔细打量着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心中狐疑：“嘶————这老东西怎么和石尘长得一点都不象？不会连儿子也是别人的吧？”
林修齐瞥见邓泽琛的眼神，以为他是被这抄家的凄凉景象震慑住了，还好心开口劝慰：“你别多想，陛下不是刻薄寡恩的人，只要你不象缮国公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得寸进尺，陛下是不会亏待你的。”
邓泽琛一听这话就知道林修齐是误会了，正打算解释一二，馀光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