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贾琏听到邓泽琛的话,心中却直接产生了别的想法。
这几年在苏州虽然只是混了个没有品级的差事,但其中油水着实不少,借着这个机会他也确实攒下了一些家底。
原本是想着回来以后交给荣国府的,也可以借此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此时听到邓泽琛的话,这个想法却渐渐被他抛之脑后了。
按照荣国府如今的做派,这笔银子拿出来也不够挥霍的,而且自己又何必非要争这一口气呢?
老太太一贯偏疼宝玉,自己亲爹如今虽然有了一些改变,但是也不一定指望得上。
就算他贾琏担着长房长孙的名头,也不能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那个不一定对他有利的将来呀!
这银子不能让荣国府的人知道!
一番心理斗争以后,贾琏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下定决心后,贾琏轻轻吁出一口气,随后望着邓泽琛郑重地点头:“显允这话我记下了,往后行事我会多加斟酌,凡事留个心眼。”
“琏二哥心中有数便好。”
贾琏知道邓泽琛明日还要早起,也就没有再多耽搁,再三道谢并且表明有任何需要尽管去找他以后就离开了。
送走了贾琏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了,邓泽琛却还没有去休息,贾赦和林如海同时让贾琏回京这件事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可是他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最终也只能暂且先把这个事情搁置下来,要求证也得等收到林如海的信以后再说。
既然从贾琏这边打听不到什么,那就只能从林如海那边下手了。
自从那个年轻人走了以后,邓泽琛觉得少了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没有再找林修齐补充人手。
四个人齐心协力,终于按照邓泽琛说的办法将架库阁所有的卷子全部整理完毕了。
另外三人直到大功告成的这一天,才完全理解自己究竟参与了一个什么样的工程。
陈伟眼中异彩连连:“这法子当真神奇,如此一来,不管什么时候的卷宗,只要知道年份和地域很快就能找出来了。”
邓泽琛此时正在编写这里的卷宗目录,毕竟这个时代不可能有计算机,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替代了。
到时候后面的人来搜寻卷宗只需要先翻这个总目录,锁定档号,再按照已经划分好的部、年、类、架去查找,倾刻之间就可以取出,再也不必象往常一样苦苦翻寻了。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邓泽琛笑着说:“这段时间辛苦三位兄弟了,今日下值以后我们去酒楼吃顿好的,我做东犒劳犒劳几位。”
“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邓修撰可别心疼银子啊!”
陈伟率先应了下来,另外两个也没有客气,这几天他们相处的也算愉快。
邓泽琛不象其他翰林院出身的大人一样清高,每日他们做什么邓泽琛就跟着一起做什么,从来不搞什么特殊。
而且邓泽琛精力属实旺盛,又过目不忘,有些他们弄不明白的都是邓泽琛亲自上手处理。
其实严格说起来邓泽琛承担的任务比他们三个都要重,但无论是效率还是最终呈现的结果都要领先于他们。
对此他们也是心服口服。
恰巧今日林修齐也在督察院中,听闻邓泽琛这边总算是折腾完了,第一时间就过来查看情况了。
此时架阁库早已焕然一新,日光从窗户上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起起伏伏。
原先霉味和潮湿的旧纸浊气此时已经散去了大半,一排排书架整齐肃立,上面的木牌分明,竹签醒目。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忙碌的成果?”
邓泽琛听到林修齐的话,正色道:“不是我,是我们。大家这些时日都十分辛苦,若只有我一人是办不成这些事的。”
林修齐听到邓泽琛说的话就更加满意了,一个人能力超群固然可贵,但若是还能体恤下属则更加珍贵。
尤其是邓泽琛如今才二十出头,将来还要在官场上走很久,越早悟透这一点越好。
要知道许多年纪比邓泽琛大得多的官员,更多时候还是在霸占下属的功劳。
三人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原本只是对邓泽琛有些好感,此刻才算是真正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伟作为三个人当中资历最老的,第一个反应过来向着邓泽琛拱手行礼,另外两个也迅速跟上。
“我等只是略微尽了些绵薄之力,如果没有邓修撰想出这个法子,又有过目不忘之能,这快要堆到房梁上的卷宗还不知要整理到何时。”
林修齐看着这一幕,心中竟然已经有了些欣慰的感觉,这才不过几天,这小子竟然就已经收服了这些下属。
实在是可贵。
“我还没有检查呢,你就这么自信?”
邓泽琛胸有成竹,“大人尽管检查,想要查什么卷宗?”
林修齐按照邓泽琛说的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一个卷宗的名字,邓泽琛听完以后,拿出他编写的目录,略微查看后便目的性十分明确地走向了其中一个书架,从上面抽出卷宗。
邓泽琛将这个卷宗递给林修齐:“林大人请看,若是没有出错,应当就是这个。”
林修齐心中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接过来开始查验,卷宗的内容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只看一眼就知道没错。
但过了好一会儿,林修齐才把卷宗重新递给邓泽琛,神情既是欣慰又是激动。
“君怀济世之才,俗辈不可知也。”
不过就是整理个书架,你就这么夸我,也不怕我骄傲吗?邓泽琛心中虽然也是高兴的,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实打实的谦虚:“林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些小聪明。”
包括邓泽琛在内的几个人知道,此刻才完全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有了林修齐这句话,他们就知道这件事就算没有功劳也绝对不是过失。
而且按照林修齐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