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大概就是夸他这次的活干得不错,赏赐了一些银子和宝贝。
把他从原来的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升职为正六品翰林院侍读,另外还给了个詹事府左赞善的虚衔。
虽然太子现在年纪还很小,但也到了启蒙的年纪,如果这个时候负责教太子读书的邓泽琛能顺利和太子创建良好关系,这不就是未来首辅的标准配置吗?
当然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至少此时此刻这道圣旨给邓泽琛带来最大的帮助就是,彻底让他在翰林院中站稳了脚跟。
毕竟陛下都夸他活儿干得好,给了封赏,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说他有错?
邓泽琛对此早就心中有数,此时倒是显得有些过分风轻云淡了。直到传旨的人离开,翰林院中有些凝固的气氛又渐渐活动起来。
崔书白倒是笑得阳光璨烂,仿佛被封赏的是他:“真是恭喜邓兄了啊!不愧是前无古人的六元公,现在已经把我们这些人遥遥甩在后面了。”
“少在这儿拿我打趣,不过是碰巧罢了。倒是你,听说你这是喜事将近了?”
提起这个,崔书白少见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连连称是:“一定!一定!邓兄愿意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到时候一定给邓兄留一个上座。”
崔书白的婚事确实已经定下了,并且这婚期就选在大概一个月以后,此时崔家和王家已经热火朝天得准备起来了。
原本他还想找个机会邀请邓泽琛,没想到邓泽琛会主动提起,如此一来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王阁老也过问过此事,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难免会对他有一些影响。
经过这件事,翰林院的这些人对待邓泽琛的态度又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原本奚落他的人也不是特别多,但是那些话确实有些刺耳。
真要论起来,说这些话的能有几个是真的因为所谓的规矩?大多还是因为嫉妒,好象把这个出尽风头的状元郎往下踩踩就能让自己垫得更高似的。
如今发现邓泽琛这个脚垫子不仅不好踩,还带着刺容易扎着自己,自然而然也就放弃了。
“所以,他就再没写过话本了?”
孙筠玥最近好不容易腾出手来,刚好她小儿子也回到了京城,孙筠玥索性直接把手里的事都推给了自己的儿子。
想着许久没有听到邓泽琛的消息了,这才问了一句,却没想到得知了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是的,想必是翰林院公务繁忙,腾不出手来吧。”
孙筠玥并没有说话,旁边那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侍女补充了自己的猜测:“应该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前段时间京城流行的话本是状元伏马救探花”,这个话本一出来就大受欢迎,影响到了许多人,自然也包括了他。
而且后续还出现了许多以邓泽琛这个六元公为主角的话本,卖的都很不错,相较之下别的就不吃香了。”
孙筠玥此时身穿一身加长沉香色暗纹绫袄,长发只用一只青玉簪松松地挽着,正坐在红木椅上,整个人显得非常放松。
听到下属们的话,指尖轻扣着一本刚翻了两页的新话本,不由得轻笑出声:“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本子行文跳脱,口吻新奇,情节布局与当下的本子大相径庭。
人都是喜新厌旧爱凑热闹的,就是不知道邓泽琛是怎么想的,断了财路的竟然成了他自己。”
“主子若是好奇,何不直接把他叫过来问问?”
孙筠玥其实也有段时间没有召见秦可卿了,一方面是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另一方面也是看她渐渐摆脱了从前的阴影,不想打扰到她现在的新生活。
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里,平凡是最可贵的。长辈之间的仇怨和这些晚辈没有关系,她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但是孙筠玥又确实有些好奇邓泽琛的近况,“说来他也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这个生意说不要就不要。”
顿了顿,孙筠玥淡淡的吩咐:“去吧,派人去请他到公主府来做客。如今也不必装下去了,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何况他如今已经入朝为官,这些事情他迟早会知道的。
还有,叫他把卿儿一起带过来,有段日子没见了,我还有些想她。”
“是,奴婢这就去请他。”
孙筠玥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转而看向了身边另一个显得十分不自在的女子。
“怎么?你还在记恨他?你不是一直说着想见你妹妹吗?现在我就安排你们见面,你不高兴吗?”
这女子朱唇轻启,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高兴的事,但又有些期待,神情十分复杂。
正是当初被邓泽琛狠狠折腾一通逃出生天又被抓回来的白霜儿。
“恨他倒是谈不上,毕竟换做是我也不会随意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但他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当初白霜儿落到邓泽琛手里面被卸掉了骼膊捆了一路,如今再次提起这件事她还隐隐觉得关节发疼。
孙筠玥也觉得邓泽琛行事有些太出人意料了,有戒备心是很正常的,但对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和秦可卿长相如此相似的女子也能下此狠手。
实在是————但是她又不能说邓泽琛做的不对,因此只能拉偏架:“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当时那种情况他小心才是对的,你也不要再因为这件事记恨他。”
白霜儿沉默不语,过了好半晌才重新开口:“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如今我只想问他和我妹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听你说我妹妹早就住到他家里去了,他们二人如今为什么还没成亲?”
其实孙筠玥也是想过直接做主给他们赐婚的,但是秦可卿一直没松口,孙筠玥也就只能先放弃这个想法。
“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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