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与下方的追兵即将形成合围。
“去屋顶。”柯斯塔当机立断。
“不敢?”柯斯塔靠近了一些,“他们刚才已经在走廊里开了枪。敢在大学里直接开枪的人,你认为他们会顾忌几个路过的学生吗?”
伯顿脸色苍白,接着认命地点了点头。他们爬上最后几节台阶,穿过通往天台的铁门后,柯斯塔反手锁上门。
屋顶平台空旷,铺着粗糙的砾石。几个巨大的通风渠道嗡嗡作响,排放着大楼内部的空气。
柯斯塔目光扫过屋顶平台,很快找到了一条出路——靠近大楼边缘,有道锈迹斑斑的外挂式消防梯。
“从那里下去。”他指向消防梯。
门内已经传来了沉重的上楼脚步声和模糊的人声。
伯顿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地爬过矮护栏,颤斗着踏上了消防梯的第一级。金属梯身发出微弱的呻吟声,显然已经很久没承受过人的重量了。
柯斯塔留在原地,直到伯顿跑到下一层的平台。他瞥了一眼那扇即将被撞开的铁门,左手无声地按在门框与门页的连接处。
“影蚀”的能量渗入门锁和插栓金属结构的缝隙中。
一阵低沉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门框与门页的连接处向内凹陷弯折,坚硬的钢铁仿佛变成了受热的蜡,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死死咬合在一起,将门彻底卡死。
门内立刻传来愤怒的叫骂声,接着是更加猛烈的撞击声。但变形的门扉只是震了震,依旧纹丝不动。
柯斯塔翻身越过护栏,追上了伯顿。
“继续,别停。”他低声催促道。
消防梯显然有些年头了,好在主体结构还算结实。柯斯塔跟在伯顿上方几步的位置,注意力向四面八方分散。
他的耳朵捕捉着风带来的声音。下方小巷里零散的脚步声,相邻建筑窗户后的低语,甚至远处街道蒸汽马车驶过的规律声响,都无法逃过他超越常人的感知。
“停。”在伯顿即将下到某个平台时,柯斯塔突然低声说。
伯顿立刻僵住,大气不敢出。
片刻之后,下方平台左侧的巷口,传来两个男人粗嘎的交谈。
“……肯定跑这边来了……”
“妈的,那小子溜得倒快……”
柯斯塔静静等待着,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朝着错误的方向远去。
“可以了,左边,快。”
伯顿如释重负,跌跌撞撞地爬下最后一段梯子,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他靠在墙边,剧烈地喘息着。
柯斯塔随后落地,他没有多做停留,一把抓住伯顿的手臂。“走。”
他们穿过一道爬满枯萎藤蔓的石拱门,冲进了教程楼后方一个荒废的小花园。柯斯塔带着伯顿横穿杂草丛生的草坪,以最短的直线距离扑向远处的大学侧门。
就在接近侧门时,柯斯塔突然将伯顿向后一拽,两人同时隐入一丛茂密的冬青之后。
一个穿着皮外套的壮硕男人正靠在门柱上,嘴里叼着烟,目光不耐烦地扫视着园内。他腰间的枪套敞开着,露出转轮手枪的握把。
柯斯塔拍了拍伯顿的肩膀,示意他留在原地,随后悄无声息地贴着灌木的阴影向前移动。
帮派分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手摸向腰间的枪。但已经太晚了。
转轮手枪刚拔到一半,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脸上。天空的颜色从面前的指缝间一闪而过,接着便是后脑传来的猛烈撞击。男人立刻昏死过去。
“呃,他死了?”伯顿紧张地问。
“没有,快来。”
离开大学园区,他们立刻朝最近的车站跑去。一辆公共蒸汽马车正好停在站台,顶部蒸汽锅炉正在嘶嘶作响。柯斯塔半推着伯顿,在关门前上了车。
车厢里乘客不多,而且大多神色疲惫,没人关心新上来的两个陌生人。
蒸汽马车缓缓激活,沿着预埋的轨道朝旧城区的方向前进。
伯顿瘫坐在硬木座椅上,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柯斯塔看着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午后光线下无比清淅。
“治安局。”
————
旧城区治安分局。
莎法娜警探将制服外套挂在自己办公室门后的挂钩上,开始翻看办公桌上刚送来的信件。
夹在两个信封之间的一张粗糙便条引起了她的注意。莎法娜抽出便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文本:
“需要见面。”
没有署名,没有时间,但这么难看的字迹只可能是她的某位线人。
莎法娜将便条撕碎扔进纸篓,刚想叫特纳一起,随后意识到自己昨晚给他放了假。
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有个搭档,现在又要独自行动,居然还有点失落。
别这么软弱,莎法娜。
她换上了自己的便装外套,匆匆离开分局。
黑砖区处于城市的下风处,常年被煤灰和工业烟尘复盖,是新伦德光鲜亮丽表象下的一大块污点。
碰面的巷子窄得几乎只容一人通过,两侧黢黑的砖墙渗出湿冷的水汽,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煤渣和腐烂食物的气味。
莎法娜靠在潮湿的墙壁阴影里,没过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墙根溜了进来。
是瓶盖。他比以前更瘦了,和黑砖区的大部分居民一样,脸色因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格外苍白。他左边颧骨上还留着一块未完全消退的淡紫色淤痕。
看到莎法娜,瓶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动作有些僵硬,似乎肋骨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警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眼神快速扫过巷子两端。
莎法娜看了看他脸上的淤痕,没说什么。她之前看过报告,瓶盖和两个朋友在蒸汽轨道列车上惹了一个醉醺醺的退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