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娟和承子华碰杯之后,齐洪昌便带头一饮而尽了。
谷长春和赵长河虽然心里纳闷,但也只能陪着喝了一杯白酒。
等放下酒杯之后,赵长河才注意到今天这个接风宴的配置很有问题。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齐洪昌和副书记蒋华,以及县长、常务副县长作陪的。
但今天这个安排,就非常有意思了。
承子华是青山市的组织部副部长,而坐陪的人员当中,却只有常务副县长谷长春以及他这个组织部长。
至于张娟,好象就是一个“点”呐。
下一刻,赵长河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一道灵光。
不是齐洪昌的安排有问题,而是齐洪昌在点他和谷长春。
一方面,林汉龙不在,谷长春就是县府办的最高领导,除了主持全县的工作之外,还管着整个县府办。
能提谁不能提谁,谷长春是有充分建议权的。
而提名之后,就是走组织流程了,不正中了赵长河的下怀吗?
言外之意,如果方面的话,就要考虑一下张娟同志是否有从副科,提到正科的可能性了。
当然,这个话,不能从齐洪昌的嘴里说出来,需要谷长春和赵长河二人的配合,再加之县委常委过会,就能顺利落地了。
不只是赵长河想到这一步,连谷长春也看出了齐洪昌的心思,可问题是,县府办主任蒋清华并无大错,不可能办了蒋清华给张娟腾位置吧?
但除去蒋清华之外,哪有一个正科的岗位啊?
还是说……
县里即将会有一个正科级的空缺啊?
谷长春一边吃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
而旁边的齐洪昌和承子华,已经热络了闲聊了起来,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这就更加印证了赵长河跟谷长春内心的想法。
谁坐陪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娟同志的事,要尽快落实!
直到午饭过后,齐洪昌一边和承子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散步,一边对谷长春和赵长河道:“谷县长,赵部长,没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去工作吧!”
“我和承部长随意聊聊就好。”
二人闻言,纷纷向齐洪昌告辞离开。
直到他们二人走后,齐洪昌才看向了承子华道:“承部长,我们宇通县的情况,您也有所了解了。”
“所以,关于县长的人选,还是得请承部长多多费心呐,宇通县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刻,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动荡了!”
这番话,听上去,好象是齐洪昌在求着承子华,在选人的时候,多把把关。
但实则,却是暗示承子华,拖一拖,既是给他时间,也是在给谷县长和赵部长操作的时间。
说不定,拖的时间再久一点,下次他再到宇通县来,张娟就已经是正科级的干部了。
这是一种无声交换,大家各取所需,各自满意。
承子华表情凝重的点了下头道:“齐书记考虑的很对啊,在此之前,我也觉得,只要工作能力强一些,年富力强一些,应该就能胜任!”
“但是,经过刚才和齐书记的沟通,我才了解到了宇通县的特殊情况啊,这个县长,不只是要对组织负责,更要对宇通县未来的发展负责!”
“所以,对于备选的几位同志,还是需要再考查一下,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符合宇通县现在的发展需要啊!”
听到这话,齐洪昌和承子华不禁相视一笑,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就在这时,齐洪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见是县纪委书记周凯宾打过来的,齐洪昌便笑着接起了电话道:“老周,我是齐洪昌。”
“齐书记,经我们查明,中心镇党委书记罗宾,存在严重的违纪情况。”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周凯宾十分严肃的声音说道。
齐洪昌点了下头道:“恩,纪委的同志辛苦了,证据确凿吗?”
周凯宾立即开口道:“齐书记,不只有群众举报,我们还能过银行的同志了解到,罗宾有大额来路不明的存款。”
“可以说,铁证如山!”
齐洪昌沉沉的叹了口气道:“唉,党的政策,三令五申,可是偏偏就是有人,要挺而走险!”
“既然他敢向人民群众伸手,那就要借此事,以证党纪国法的威严!”
“我建议,县纪委立即对罗宾采取强制措施,尽快拿出一个结果,通报全县的同时,也要向市委纪及时报备!”
周凯宾闻言,应了一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齐洪昌微笑着冲承子华道:“唉,中心镇党委书记罗宾,借职务之便,大肆敛财,居然还有大额来路不明的存款,真是让人痛心疾首啊!”
“可能,承部长有所不知,在此之前,我对罗宾还是寄予了厚望的,不然,也不会把天成控股这个项目,放在中心镇的!”
“并且,这个项目,不是一个独立项目,而是一连串引资项目的开端,可惜啊,罗宾同志的行为,愧对了我对他的殷切期望,更加愧对了组织上,对他的栽培啊!”
听到这话,承子华不禁大笑着点了下头。
很显然,齐洪昌当着他的面,接这通电话,目的就是要告诉他,等罗宾的案子坐实了,张娟就可以顺利接替罗宾,成为中心镇党委书记!
而且,不是平调,是高升重用!
最关键的是,中心镇未来很有“前途”,只要按步就搬,张娟就能攒足资历,往副县长的台阶上,更进一步!
至少在齐洪昌的任上,升到副处是不成问题的。
这个交换条件,可不只是要让承子华帮忙拖延时间了,而是在选人方面,也要多动一些心思。
并且,借助这件事,他们双方的关系,也将更进一步,彼此之间,遥相呼应,达成某种攻守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