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前。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陈秀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面色平静得吓人。
并没有暴怒,也没有嘶吼。
生活便是如此,总有人想要给你脸色看。要么吃修炼的苦,要么吃被人轻慢鄙夷的苦。
“呼————”
陈秀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屋,将包裹重重放在桌上。
这一遭,倒是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陈秀解开包裹,看着里面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你不炼,那老子自己炼!”
他陈秀一路走来,靠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施舍。
一笑擂,杀水匪,哪一样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
炼丹而已,又不是登天!
陈秀当即从怀中摸出那本《火鸦丹术修行随笔》,翻到后半部分的《固脉丹炼制实录》,点亮油灯,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三日后。
正阳宗,地火殿。
这是一处专门租贷给弟子炼丹炼器的地方,引动地底火脉,火力稳定且猛烈。
陈秀交了一两银子的押金,领了一块号牌,走进了一间丁字号地火屋。
屋内陈设简单,中央一个石台,石台中心有一个火眼,旁边放着几个蒲团。
陈秀将那个积灰的银色小鼎取出来,放在火眼之上。
他又将那两百份药材全部取出,堆放在一旁,如同小山一般。
“两百多次机会。”
陈秀自嘲一笑:“就算是头猪,炸了两百次炉,也该学会了吧。”
他盘膝坐下,按照册子上的记载,先引动地火预热丹炉。
“轰!”
红黑色的地火从火眼中喷涌而出,瞬间舔舐着银色小鼎的底部。
这小鼎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品质倒是不错,在如此高温下竟没有丝毫变色,反而隐隐透出一股莹润的光泽。
陈秀深吸一口气,开始投放辅材。
赤阳草去根,霜霖花取蕊————
他动作生涩,但极度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册子上的说明执行。
半晌之后。
一股淡淡的药香从鼎中飘出。
“成了?”
陈秀心中一喜。
然而下一刻。
“咕噜噜————”
鼎内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沸腾声,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闷响,一股黑烟顶开鼎盖,冒了出来。
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石室。
失败了。
陈秀面色难看,连忙关上地火,打开鼎盖一看。
只见鼎底躺着一团黑乎乎的药渣,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温度太高了。”
陈秀拿出册子对比,眉头紧锁:“主材放入的时机晚了三息,导致辅材药液过热烧焦————”
这炼丹,果然比练武难多了。
练武还能看到招式,这炼丹全凭感觉和经验,隔着厚厚的鼎壁,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陈秀倒掉药渣,正准备开始下一轮。
忽然,他心中一动。
“我看不到里面,但我能感知到里面啊!”
他可是天生元神!
元神之力,无孔不入,细致入微,甚至能感知到草木的呼吸律动。
若是用元神去感知丹炉内的变化————
陈秀眼睛一亮,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再来!”
他再次引动地火,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眉心处,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住了整个丹炉。
起初,感知十分模糊,只有一片炽热的红光。
但随着陈秀集中精神,那片红光逐渐变得清淅起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赤阳草在高温下融化成红色的药液,看到了霜霖花化作白色的雾气,两者在鼎内盘旋、交织。
“温度高了,红液在沸腾,白雾要散了!”
陈秀下意识地压低了地火。
“融合了!但是杂质还在————”
陈秀如同拥有了一双透视眼,死死盯着药液之间最微小的变化。
他一边操控地火,一边拿着册子对比,不断纠正着每一个细微的偏差。
地火殿外。
看守大门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忽然,丁字号地火屋的大门打开了。
陈秀提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走了出来。
那弟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麻袋上。
虽然袋口扎得紧紧的,但依旧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从麻袋的缝隙里钻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这————”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秀远去的背影,喉咙干涩。
这是炼了多少丹药啊?
就算是干炎院的那些疯子,也没见过拿麻袋装丹药的啊!
回到竹楼。
陈秀将麻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数十个瓷瓶滚落出来,堆满了整张桌子。
陈秀随手拿起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有着淡淡的云纹,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固脉丹!
而且是成色极佳的上品固脉丹!
有了元神辅助,陈秀简直就是开了挂。
前五次还在摸索,后面十几次失败是在调整,等到第二十次之后,他几乎就没有再失手过。
两百份材料,除了最开始浪费的三十多份,剩下的几乎全部成丹!
成丹率,高达六成!
这若是让萧鼎知道了,恐怕要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他那个所谓的四成成丹率,在陈秀面前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