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房门外的声响。
三个时辰过去,外面疯狂的争斗厮杀声终于消停了,此刻只有一片寂静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十天。这一方世界王朝崩溃,乱军厮杀、流民逃窜,千里饥荒,虎豹下山横行,处处都几乎是十室九空。
他的生身父母,一个月前出去打猎时,被山中猛兽吞吃,只留下了一双鞋子,一把猎弓,以及十四岁孤身一人的白渊。
这十天里,白渊就有三次夜里被惊醒。
昨天夜里,外面的嘶吼声和喊叫声更是持续了半夜,似乎有什么东西闯入了营地里,与士兵有着激烈搏斗,让他背生冷汗,一夜难眠。
“记忆之中,这原主在父母死后,过的很不安宁,一度想要离开营地,去往别的镇上。”
“但兽灾、盗匪、流民……这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灾害。”
“东山营地周围四五个村落,都被洗劫屠杀一空,剩下的人逃到这里,才成聚落。若是没有足够实力,出门不过五里,就是横死的下场。”
白渊心中明白。
他看了一眼背后的房屋。
低矮、逼仄……土墙上挂着一把大弓和几张暗沉的干瘪兽皮。
墙角的水缸映出他的身影,削瘦,脸色有些苍白,显得力气不足。
就在此时。
咚咚咚!
“营地有令,征召猎户!”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是!”
白渊神色一动,高声应到。
——昨夜闯入营地的那头猛兽,应该是被击毙了。
东山聚落之所以存续,靠的乃是东山营地的士兵,如今没了王朝,就是军管,东山营就是东山聚落,营主东伯便是东山聚落之主。
军令一下,猎户们只能听命。
他将一把缠着布条的短刀插在腰后,推门而出。
吱呀!
晨光中,路边杂草密布,散落着人畜难辨的粪便,堆积的断裂木板、瓦砖。
一眼望去,都是高矮不一的自建土房,歪歪斜斜,不一而足,只能说勉强可以住人,散乱的分布在路旁。
勉强平整的土路上,此刻却是鲜血淋漓。
一头足足有一人高的庞大虎尸,正被几名腰佩长刀的士兵拖拽。
两侧土房的墙壁上,几道深陷的爪痕触目惊心。
还有几名士兵,浑身都染着鲜血,难以看出是自己还是猛兽的,背靠着墙壁坐倒,微弱的呻吟着,正在被同事包扎。
“这样大的山虎……”
“兽灾不断,立夏尚且如此,入冬如何得了?”
几名士兵正在交头接耳,神色都很难看。
“这头山虎还不算大。”
为首的士兵首领,却摇了摇头,“估计是被赶出了山中,才冒险来营地里觅食。”
“真正山君雄踞深山,哪怕是上百个士兵联手,都奈何不得,要被吞吃。”
“那种存在……除非是武道到了超脱凡俗的地步,我们一拥而上也是死。”
他腰佩长刀,目光锐利,筋肉虬结,俊美强壮,此刻低声谈吐之间,仍有一种惊人气度。
……
白渊看了看那头巨虎。
这头巨虎虽死,其威仍在,比一头水牛还要庞大,足足有七八个成年人体型,爪印如斧凿般深深刻入土墙,几乎将之贯穿。
这还不算大?
那真正大的巨虎,到底有多大,只怕是和一座小山一般。
被通知的猎户,显然不止白渊一人。
过不多时,这条街道上的猎户,皆都到齐,看到这头巨虎,无不露出惊异神色。
太大了!
“我名李谦元,东山营第一副尉!今天征召你们,把这头山虎的皮剥下来,制取一张完整的虎皮!”
见人到齐,那士兵首领长身而起,扬声说道。
“此为军令,违者斩立决。若是干的太次,皮破损多了,军法处置,每人都要挨鞭子,当然,干得好,也有赏赐!”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猎人们齐声应道。
东山营副尉,在东山聚落之中,就是一方土皇帝,一句话下来,可以杀掉一条街几十口人,都不会受到一点责罚。
李谦元更是第一副尉,一身武道威震三山,虽然年龄不大,可却位居东山营二号位置,这些猎人,自然不敢违抗命令。
“用点力气,把它翻过去!”
十几个猎人都在发力,钉起一个偌大木架,将这头巨虎挂起。
白渊一上手,就感觉到了这头巨虎的可怖之处。
他的那把粗铁短刀一刀下去,割在巨虎背上那粗短鬃毛的毛皮上,竟然发出了划切钢铁般的响声,有着一缕火花迸射!
“背上不行,从腹部动刀!”
“开口要直,中线剖开!先放内脏,把虎筋也拔了!”
“抬起虎腿,绕着爪根划开一圈,把皮毛和脚掌分离!”
“背上要撕!少动刀子,把大筋拉开!”
好在这里有不少猎户,白渊虽是菜鸟,混在里面也无人察觉。
……
众人花了小半日时间,终于将这头巨虎的尸体倒挂在木架子上,虎皮剥掉了大半,如同一件黑黄相间、狰狞可怖的皮袍,在虎尸的腰间倒垂下来。
这山虎的头颅……是不是眼皮动了一下?
白渊瞳孔一缩。
他本来已经劳累难忍,双臂酸痛,大汗淋漓,此刻却本能的快速后退。
下一刻,那开膛破肚、筋肉翻露,挂在木架之上的巨虎尸体,忽的睁开了紧闭的虎眼,虎首猛地一探,尤如闪电一般,一口吞下了一位老猎人的头颅!
血光迸溅!
老猎人无头的尸体站在原地晃了晃,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个呼吸,才缓缓软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