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伦敦大学学院(ucl)最大的公共讲堂外,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全球媒体。
转播车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连伦敦骑警都出动了三拨来维持秩序。
这次记者会没有选在华国驻英使馆,而是选在了这所具有浓厚学术氛围的英国顶尖学府。
用顾云的话说:“既然要扒他们的学术底裤,就得在学术的场子里扒,这叫杀人诛心。”
上午十点整,顾云一袭深色西装,步履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跟在他身后的,是故宫博物院老院长马维汉,以及希腊、埃及、尼日利亚、印度的代表。
最让英国媒体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走在最后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英国本土老头——伦敦大学历史学泰斗,威尔逊教授。
顾云落座,没有寒喧,没有外交辞令的开场白。他微微抬手,身后的巨大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在开始提问前,先请各位看一段视频。”顾云的声音清朗而平静。
大屏幕亮起。没有刻意煽情的bg,只有呼啸的风沙声。画面切到了敦煌莫高窟。
藏经洞那扇逼仄的窄门,空荡荡的洞室,墙壁上被百年前的胶布和化学药水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壁画伤疤,以及修复人员拿着放大镜,在显微镜下小心翼翼拼凑残片的长满老茧的手。
最后,画面定格在敦煌研究院副院长樊锦华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有些东西离开的时候,没有人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樊锦华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却又带着穿越百年的力量,
“后来别人说,那是替我们保管。可笑的是,我们这些真正的主人,现在连想看一眼自己的东西,都要隔着玻璃,还要排队买票。”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平时最喜欢在发布会上交头接耳、低头敲键盘的西方记者,此刻全都被钉在了椅子上。
视频结束,灯光亮起。
马维汉推了推老花镜,眼底压着一团火:“昨天,大英博物馆发表声明,说他们正在‘核查文档’,需要时间。我们欢迎核查。但我想问一句,核查需要多久?一百年,够不够?”
台下有记者猛地抬起头。
“这些敦煌文献离开中国已经一百多年。我们追问来源,也追问了一百多年。每一次,对方都说程序复杂、年代久远、需要研究。”
马维汉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可是,当年斯坦因和华尔纳把它们装进麻袋、运上轮船带走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快?怎么没人跟他们讲程序?!”
这句话太直白了。
大屏幕切出三行加粗的英文:
第一,大英博物馆立即确认相关敦煌文档完整目录。
第二,允许中方和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在三十日内开展联合查阅。
第三,就来源明确存在问题的敦煌文献,立刻激活无条件归还谈判。
这三条一出,现场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了一片白昼。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举手。
bbc的一名金发男记者仗着前排优势,直接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傲慢的逼问:
“顾司长,您提出归还谈判,是否意味着您认为大英博物馆已经没有资格继续保管这些文物?这是对英国学术界的一种全盘否定吗?”
这坑挖得很阴险,试图把顾云塑造成一个反智的文化霸权主义者。
顾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位记者,资格不是靠自己宣布的,是靠行为证明的。一个机构如果长期拒绝公开来源文档,甚至在内部文档中刻意回避真实来源,它至少需要先回答公众一个问题——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云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如果连直面自己帐本的勇气都没有,谈什么保管资格?那不叫保管,那叫销赃。”
“销赃”两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路透社的记者赶紧站起来追问:“顾司长,那归还谈判是否意味着,中方要求大英博物馆将所有中国藏品全部打包送回国?”
坐在旁边的马维汉微微皱眉,忍不住看了顾云一眼。这也是个陷阱。说全部,英媒会立刻炒作中国“狮子大开口”、“不讲道理”;说部分,又容易被国内网民误解为官方退让。
顾云把话筒拉近了一点,语气闲适得象是在拉家常:“我们要求先把事实摆上桌。来源清楚、合法流转的,我们可以探讨合作研究;但来源明确涉及非法掠夺、刻意隐瞒、规避追索的,就该回家。逻辑很简单——”
顾云微微前倾,盯着那名记者:
“谁的孩子谁领走。你不能因为把别人的孩子拐走养了很多年,就理直气壮地要求法院把抚养权判给你吧?”
这句“拐卖儿童还想要抚养权”的神比喻一出,国内的同步直播间直接刷疯了。
【卧槽!来了来了!顾哥的金句能封神!】
【大英博物馆:我养了很多年,有感情了。顾云:人贩子滚粗!】
【太接地气了!这比喻绝了,瞬间把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文明守护者’滤镜给砸得稀巴烂!】
【外交辞令生活化,杀伤力超级加倍!顾哥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
台下一个英国小报的记者急了,站起来梗着脖子大声质问:“顾司长!有批评者认为,中国现在是在利用文物问题煽动民族主义情绪,试图转移其他国际争议的视线!您怎么回应这种指控?”
坐在台下的李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问题老三样了,都腌入味了,这帮西方记者是真没词儿了。
顾云却笑了。他笑得很温和,甚至还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这位记者,你这个问题,很有伦敦特色。”
现场响起一阵压抑的轻笑。
顾云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当我们要求公开文档时,你说我们煽动情绪;当我们提出归还谈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