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回纥骑兵与唐军步军配合、同罗骑兵与叛军步军配合时,都能形成“铁锤”与“铁砧”的互补之势,发挥出事半功倍的战力。
而这些粟特人,根据李倓的观察与情报分析,步战能力正在逐渐退化。
只要限制住他们的骑兵优势,此战便有十足胜算。
从之前斥候战俘获的俘虏口中审讯得知,这些叛军不仅仓促起事,指挥层还十分混乱。
一支军队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混乱的指挥层必定会导致种种决策无法在第一时间下达,这就为李倓的奇袭创造了充足的时间。
所谓奇袭,不一定非要攻其不备、突然杀入敌军营垒。
有的时候,只要让对方仓促列阵,在心理上处于劣势,便能积累足够的取胜机会。
这一次,唐军一改之前派出大股探马、大军却缓慢行军的状态,而是全军高速奔袭,完全不顾及马匹的体力。
反正他们平均下来,能做到一人二马有馀。
唐军倾巢而出、逐渐逼近的情报,很快被送进了粟特叛军的军营。
面对来势汹汹的唐军,叛军的数十名首领果然不出李倓所料,陷入了一片混乱的争执之中。
被临时推举为首领的康仆延的威望不够,许多头人都不服。
有人建议立刻集结兵力,和远道而来的唐军展开野战,认为己方人马体力充沛,必然能在战事中占据上风。
有人则提出不同意见,认为此时应该继续向北,北上草原。
还有人提议分兵,派少量人马拖住唐军的进攻,主力则率领剩馀骑兵向南绕道投靠安禄山的叛军,这样至少能让他们这些首领不用承担战败的风险。
这个提议看似消极,却也基于一个不容乐观的现实:
这些粟特叛军,既没有大唐完整的马政体系作为支撑,也不象铁勒、党项等部族那样拥有充足的马匹。
这并非他们不知道马匹是战略资源,实际上他们的生活早已突厥化、游牧化。
只是因为此前的叛乱,唐朝一直在防备他们通过交易获取大量马匹。
简单来说,如果粟特叛军选择逃跑,李倓率领唐军追击的话,百里之内或许还能支撑,可一旦距离拉到数百里,粟特叛军就会因为马匹马力不足而被追上。
他们天生就在机动力上落了下风,而且手中的许多马匹,本就不适合骑乘作战。
后世那句描写他们“十岁骑羊逐沙鼠”的诗,未尝不是在说明其部族中马匹数量匮乏,才没法像北方游牧民族那样,有足够的马驹供孩童骑乘。
此时,粟特叛军混乱的指挥中枢,将这一致命缺点暴露无遗。
直到李倓所率大军已经逼近到二十里外,他们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出营寨列阵迎敌。
叛军派出的都是各部青壮,其中又以康姓族人最多,其次是安姓族人。
因为人数太多,指挥时常陷入混乱,便由各家部族首领率领本部族人,从西到东、面南背北,依次展开一个大横阵,打算列阵拒敌。
面对上万人列阵于野的局面,李倓虽然下令全军疾速推进,却也没忘派出探马,自然也很快得知了敌军的动向。
得到情报后,他当即下令,全军不再急于前进,反而下马原地歇息,同时造饭进食。
完全无视十馀里外正在集结的粟特人,大喇喇地原地戒备、就餐。
李倓自己则率领百名骑兵,又往前推进数里,远远观察敌情。
粟特人用来掩护军队列阵的探马数量不少,很快就侦知了唐军的动向,并向各部头人回报。
听闻消息后,这些粟特头人一阵躁动,康仆延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万万没想到,唐军居然会如此轻慢。
用兵忽快忽慢,诡异到了极点,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有时候以为他们要全力决战,有时候却又象是在闲庭信步。
相较之下,远道而来的唐军,可比六胡州的粟特联军松弛得多。
他们竟旁若无人地在严阵以待的叛军面前解鞍歇息,全然不顾敌我之间不过十馀里的距离。
粟特联军的阵中当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按捺不住怒火,请求领军出击,趁唐军立足未稳打一个措手不及;
也有人觉得事有蹊跷,认定唐军此举必是诱敌之计。双方争执不下,联军又偏偏缺乏一个能一锤定音的领头之人,局面愈发混乱。
李倓的目光则一刻不离对面的叛军大阵。
那阵仗看上去确实人数众多,一眼望不到边际,粗略估算,兵力有两万许。
可数组排布却调度不利,处处透着混乱。
其实若论调度指挥,他麾下这万骑的兵马,比起这些粟特人也不过是半斤八两。
粟特人固然是六胡州昭武九姓各部族的大合集,李倓麾下的队伍却更为驳杂。
有灵州六羁縻州的铁勒各部,有夏州二十六羁縻州的党项、吐谷浑、羌人各部,
还有刚刚被招抚的安国人粟特兵马,真正属于他嫡系的神威天龙两军,不过三千多。
真要列阵而战,那混乱的样子,恐怕和对面的粟特联军不相上下。
在李倓心中,甚至还不如那日因高强度行军而前后脱节的禄山叛军。
那支叛军能在极短时间内,便从行军阵型切换成御敌阵型,令行禁止的程度,远在眼下对垒的两军之上。
这样看来,这场仗倒颇有几分菜鸡互啄的意味。
不过好在,李倓本就是故意示敌以弱,好麻痹对方。
他特意在敌军探马可及的范围内故弄玄虚,让士兵下马休整。
这固然是为接下来的厮杀养精蓄锐,却也藏着麻痹敌军的心思。
这般规模的大军交战,想要做到如臂使指本就困难。
但这并不防碍李倓借着整支唐军尽归自己指挥的优势,将取胜的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