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成。沈明心想,这就是水到渠成吧。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海誓山盟,只是一天天,一封信一封信,一次通话一次通话,一点点积累,然后,到了这个时刻,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肖春生愣了愣,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好。”沈明心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弯弯的,“我答应你,跟你处对象,是能结婚的那种。”
肖春生的眼睛亮了,像是瞬间点燃了所有的星星。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手心有茧,是常年训练留下的,但握住她时,力道很轻,很珍重。
“沈明心,”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我会对你好的,一定。”
“嗯,我知道。”沈明心说,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手牵着手,看湖,看鸭,看云。不说话,但心里满满的,像湖水一样满。
太阳快落山时,肖春生送沈明心回招待所。在门口,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这个,给你。”
是一张黑白照片,一寸大小。照片上的肖春生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表情严肃,但眼里有光。
“上次拍的证件照,多洗了一张。”他说,“你想我的时候,看看照片。”
沈明心接过,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贴着心口。
“我也有东西给你。”她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用笔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他。
肖春生打开,上面是沈明心的地址和单位电话,还有一句话:“等你。明心。”
“好。”他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等我休假,我去北京看你,正式拜见你父母。”
“嗯,我等你。”沈明心说,心里甜甜的。
两人站在招待所门口,谁也没说走,但都知道,该走了。
“沈明心,”肖春生最后说,“回去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写信。”
“好。你也小心,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
沈明心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招待所大门。
肖春生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有她唇瓣的温度,像云南的阳光,暖暖的。
回北京的火车上,沈明心靠窗坐着,看窗外昆明的灯火渐行渐远,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是踏实。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军功章,和那个弹壳哨子,心里暖暖的。
“明心,想什么呢?”刘娟凑过来。
“没想什么。”沈明心说,但嘴角带着笑。
“得了吧,笑得这么甜,肯定是想肖同志了。”王秀英也凑过来。
沈明心没否认,只是笑。
火车开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到北京。沈明心先回文工团报到,然后回家。一进家门,林婉秋就迎上来。
“回来了?云南怎么样?”
“挺好的,演出顺利。”沈明心放下行李,喝了口水。
“见到肖同志了吗?”林婉秋问得直接。
沈明心脸一热,点头:“见到了。”
“怎么样?人好吗?”
“挺好的。”沈明心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军功章,“他还给了我这个。”
林婉秋接过,仔细看了看:“三等功,不错。是个有出息的。”
沈青山也过来看,点点头:“军人,立功是好事。不过,”他看女儿,“你们现在是……”
“我们处对象了。”沈明心说,脸更红了,“是认真的那种。”
林婉秋和沈青山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好。”林婉秋拉着女儿坐下,“那你跟我们说说,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几个?父母是干什么的?”
沈明心愣住了。她……她没问。是啊,她怎么忘了问?和肖春生在一起,聊戏,聊训练,聊云南的天气,聊北京的小吃,聊未来的打算,但就是没聊过这些——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几个,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林婉秋和沈青山也愣了。
“不知道?”林婉秋惊讶,“你们处对象,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们……没聊到这个。”沈明心说,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和肖春生,好像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水到渠成,没有那些盘问,没有那些试探,就是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了。
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心,感情的事,我们不干涉。你喜欢就好。但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毕竟,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爸,我知道了。”沈明心低下头,“我下次写信问他。”
“嗯。”沈青山点点头,“不急,慢慢来。但心里要有数。”
那天晚上,沈明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肖春生给她的军功章,仔细看着。又拿出那枚弹壳哨子,轻轻吹了吹,声音清脆。最后拿出那张一寸照片,看着照片上严肃的肖春生,她笑了。
是啊,水到渠成。她和肖春生,就是这样。在冰场上相遇,在通信中相知,在云南相见,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没有刻意,没有算计,就是两颗心,自然而然地靠近了。
但她确实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她只知道,他是军人,是侦察兵,是云南边防部队的战士。至于他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兄弟姐妹几个,她一无所知。
这正常吗?沈明心问自己。应该是正常的吧。她喜欢的是肖春生这个人,不是他的家庭背景。只要他人好,对她好,就行了。父母那边,可以慢慢解释。
这么想着,她心里踏实了。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几天后,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