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bs公开选拔那天,首尔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
刘妍儿坐在邮电部家属院的家里,小手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眼睛盯着窗外的雨幕。父亲刘成浩穿着整齐的邮电部制服,正在玄关整理文件准备去上班,脸上是公务员特有的沉稳。母亲李智淑在厨房心神不宁地收拾碗筷——盘子已经洗了三遍。
“爸爸,欧巴今天会成功吗?”刘妍儿转头问。
刘成浩系好领带的手顿了顿,语气沉稳:“选拔看实力,也要看机遇。你哥哥准备得很充分,但结果如何,要看他今天的临场发挥。”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刘妍儿注意到,父亲出门前在玄关处特意调整了一下儿子昨天落在这里的幸运符挂件的位置。
傍晚时分,电话铃急促地响起。
李智淑几乎是扑过去接的电话,刘妍儿赤着脚跑到母亲身边,仰头看着。
“……真的?天啊……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李智淑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对着话筒连连点头。
挂掉电话后,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声音里带着哭腔:“妍儿啊,你哥哥……你哥哥考上了!kbs第七期搞笑艺人!”
那一晚,刘家像过节一样。刘成浩比平时早了一小时下班回家,手里罕见地提着一盒高级韩牛和一瓶平时舍不得喝的真露烧酒。李智淑做了满满一桌菜,泡菜汤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尽管儿子要明天才能从选拔现场回来。
“你哥哥来电话了,晚上和同期聚餐,明天回来。”刘成浩抿了口酒,脸上泛起红光,语气虽然依旧克制,但眼角细密的纹路舒展开来,“能通过第一轮选拔,是值得肯定的。但这才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是刘在石从聚餐的餐厅打来的,背景音嘈杂,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爸,妈!具体分配下来了,我先去《搞笑演唱会》节目组做辅助编剧和实习!pd说只要表现好,很快有机会上台试镜!”
1991年的冬天,对刘家来说格外温暖明亮。刘成浩虽然偶尔还是会对着晚报上关于演艺圈竞争激烈的报道皱眉,但在饭桌上听到儿子讲述电视台见闻时,他推眼镜的动作会放缓,听得仔细。
刘在石正式成为kbs第7期搞笑艺人,开始了他的演艺生涯。每个周末回家,他都会给家人讲电视台的趣事——那些后来成为传奇的前辈们,在刘妍儿听来还是陌生的名字:李京奎、朴秀洪、宋海……他模仿前辈们的段子,逗得李智淑哈哈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刘成浩嘴角也会微微上扬。
“欧巴,你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出现,让所有人都看到?”六岁的刘妍儿在1994年秋天问道。那时刘在石已经入行三年。
刘在石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快了,妍儿,等哥哥准备好。”
然而,“快了”这个词,一说又是三年。
从1991年到1997年,刘在石在kbs度过了整整六年。这六年里,他大部分时间在做打杂、写边缘稿子、当不起眼的背景板,偶尔能在深夜节目或情景剧里客串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甚至没有名字的角色。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只激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就迅速消失无踪。同期进来的人,有些因为形象突出或机遇好,已经开始有固定曝光,而刘在石,依旧在漫长的等待和微小的尝试中徘徊。
为了有更多时间跑节目、争取哪怕一点点机会,1995年,他从首尔艺术大学放送演艺系办理了休学,之后更是索性退学了——这个决定在家里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胡闹!”刘成浩难得地在书房提高了音量,尽管门关着,在客厅的刘妍儿还是能听到父亲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首尔艺大的文凭!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知道现在就业形势多严峻吗?搞笑艺人?那是能吃一辈子的饭碗吗?万一这条路走不通,你连个像样的退路都没有!”
“爸,这条路就是我选的路。”当时的刘在石二十三岁,声音里有年轻人的执拗,但也带着疲惫,“我想全力以赴试试。如果……如果真的不行,我会再想办法。”
“你!”刘成浩的声音卡住了,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之后,他有一个多月没怎么和儿子主动说话,但李智淑悄悄告诉妍儿,父亲深夜会戴着老花镜,翻看儿子留在家里那些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剧本和段子草稿。
时间来到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的阴影开始笼罩韩国。经济萧条,各行各业收缩,本就竞争惨烈的演艺圈机会更少。刘在石已经连续数月没有接到任何像样的通告了,只能靠极少的临时替补和一点微薄的kbs基础实习生补贴勉强维持,大部分时候仍需家里接济。
十二月一个格外寒冷的夜晚,他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回到家,比平时更沉默。
刘妍儿已经九岁,上小学四年级。她正在客厅做手工课作业,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见哥哥被寒风吹得发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深深的疲惫和失落。曾经眼中那份对未来的热切光彩,似乎黯淡了许多。
“欧巴回来啦。”她放下剪刀和彩纸,像小时候一样跑过去,接过他手中空荡荡的公文包——那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帆布包,里面通常只装着他的梦想和屡屡受挫的稿件。
刘在石勉强扯出笑容,冰凉的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嗯,妍儿在做什么?作业写完了吗?”
“在做手工。”刘妍儿敏锐地察觉到他声音里的沙哑和情绪的低落,“欧巴,你冷吗?妈妈炖了汤,我去给你盛。”
“不用,爸呢?”刘在石看向父亲惯常坐的沙发位置,那里空着。
“在书房。”李智淑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热水,看着儿子,眼中是藏不住的心疼,“你爸他……在听广播里的经济新闻。饭在锅里热着,先去吃点吧。”
刘在石摇摇头,声音很轻:“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