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抬眸看他,神色平静得让姜小帅心里发毛:“我只是让他六点前来见我。至于他奶奶那边,”他顿了顿,“医院的电路偶尔出点问题,很合理吧?碎个灯管而已,死不了人。”
郭城宇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可话里的每个字都有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感觉。
他想起池骋曾经一脸骄傲地说“我家谓谓可聪明了”,现在看来,岂止是聪明。
“所以你刚才是用电脑控制了医院那间病房的电路系统?”郭城宇问。
温晁没有否认:“林彦睿这种人,一旦走投无路,什么都能做出来。总得给他点实实在在的压力。”
郭城宇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池骋那小子真是走了大运。”
其实郭城宇心里想的是,池骋那小子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看上了这么个硬茬呢。
按照今天吴所谓的手段,一旦池骋旧态复萌,他相信池骋绝对是早上干的,中午没的,席他们晚上吃的。
怎么说,试探出来了一些,但是好像跟他们理解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能说没有收获,只能祈祷池骋以后自求多福了。
姜小帅其实心里隐隐有所预感,现在大谓不过是坐实了他的预感,他觉得大谓有病,有精神病,虽然他还没确诊是什么病,但是他现在知道,大谓绝对是有反社会型人格,好像还不止一个病。
姜小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温晁看着姜小帅微微一笑:“放心,我答应过池骋,不会做脏了手的事。”他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至于那位老人,温晁也没准备杀了她,只是拿人吓唬吓唬林彦睿,今天林彦睿不来。他也不会动手,只不过是他主动去找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晁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调取王震龙近期的通讯记录、银行转账流水,甚至黑进了王震龙住宅的安防系统,调取了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郭城宇和姜小帅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代码和不断弹出的窗口让他们眼花缭乱。
“你在找什么?”姜小帅忍不住问。
“王震龙和林彦睿直接接触的证据。”温晁的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他们不会傻到用自己名下的账户转账。但只要是交易,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果然,在翻查王震龙一个远房表亲的银行账户时,温晁发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时间就在池骋“出事”前三天。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
温晁顺着这个账户继续追查,发现这个账户在收到五十万后,当天就分两笔转出——一笔二十万进了林彦睿母亲的账户,另一笔三十万则转入了一家私立医院的缴费系统。
姜小帅凑近屏幕:“这是……林彦睿奶奶的医疗费?”
“聪明。”温晁调出那家医院的缴费记录,“王震龙做事很谨慎,没有直接给林彦睿打钱,而是通过第三方账户支付了医疗费,再给林彦睿母亲转账作为‘辛苦费’。可惜,”他轻笑一声,“绕的圈子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郭城宇看着温晁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
这种级别的信息检索和分析能力,需要的不仅是高超的黑客技术,更是对人性、对交易模式、对法律漏洞的深刻理解。
“这些证据足够洗脱池骋的嫌疑吗?”郭城宇问。
“不够。”温晁摇头,“只能证明王震龙和林彦睿有资金往来,不能直接证明他们陷害池骋。林彦睿完全可以说那是王震龙‘好心资助’他奶奶治病,而那份伪造的报表,他也可以推说是自己‘工作失误’。”
“那怎么办?”郭城宇试探的询问道。
温晁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
“等林彦睿来。”
五点五十五分,门铃响了。
温晁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对姜小帅和郭城宇说:“你们去书房待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姜小帅想说什么,被郭城宇拉住。郭城宇深深看了温晁一眼,点点头,拉着姜小帅进了书房,轻轻关上门。
温晁这才起身,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林彦睿。他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头发凌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个旧帆布包,指节泛白。
“吴、吴总……”林彦睿的声音干涩嘶哑。
“进来吧。”温晁侧身让开。
林彦睿几乎是挪进客厅的。他不敢看温晁的眼睛,视线飘忽地落在茶几上那个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
温晁指了指沙发:“坐。”
林彦睿僵硬地坐下,帆布包放在腿上,双手死死抓着包带。
温晁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终于,林彦睿承受不住这种沉默的压力,崩溃般地开口:“吴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动我奶奶,她都快八十了,经不起折腾……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去自首,我去跟警察说清楚,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池总没关系!”
“你当然要去自首。”温晁的语气平静无波,“但不是现在。”
林彦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那……那什么时候?吴总,只要您放过我奶奶,您让我什么时候去都行!”
温晁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这是一个谈判的姿态:“林彦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答得好,你奶奶不仅没事,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也可以负责。答得不好,”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不动你奶奶,但王震龙会不会动,我就不知道了。”
林彦睿浑身一颤。
“第一,王震龙除了让你伪造报表,还让你做了什么?他有没有提到过其他针对池骋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