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想到,大穹怎么就吃多了头痛药进了医院呢,到底是因为头疼吃多了,还是吃药自杀,张丽雅心里没底。
看到张丽雅和吴天祥进来,池骋连忙起身走到张丽雅身边:“阿姨,谓谓为什么会头痛,有没有检查过。”
张丽雅沉默了一会,拿出手里保存完好的诊断证明,递给了池骋:“你们看看吧。”
池骋颤抖着手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姜小帅和郭城宇也连忙走到池骋的两边一起看。
诊断证明上的字迹清晰冰冷,白纸黑字地罗列着几行诊断:
重度慢性疲劳综合征(cfs)
超忆症(hsa)
双向情感障碍(bd)
心境恶劣障碍(pdd)
自恋型人格障碍(npd)
日期是二十年前,也就是说吴所谓六岁确诊了这些病。
这个想法让池骋的心狠狠的一揪,心疼不已,他的谓谓还那么小,这些年谓谓都是怎么过来的啊,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池骋得知这些,除了对于谓谓的心疼,就是满心的自责。
张丽雅抹去眼泪,在温晁病床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温柔而哀伤地落在儿子苍白的脸上。
“大穹他……自从六岁上了学开始,我们就发现他特别累,每天兴致不高,吃的东西也特别的少,睡的时间也少,我跟他爹不放心,去了医院检查,结果一检查,就发现了这么多的病症,医生给开了药,让我们注意大穹的情绪,也让大穹尽量少思少虑。”
姜小帅他作为医生,对这些病症有所了解,但没想到会如此集中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他知道大谓可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多。
对比正常人,大谓有些方面是能感觉出来一些的比较危险的想法行为,不过很少,但是要看这么多病,大谓简直正常的可怕。
但是反而是这样,让姜小帅怀疑大谓可能还有开朗型抑郁症。
并且,大谓的性格真的是他们看到的这样吗,有多少是真的,或者说有哪些才是真的。
同样作为大夫,姜小帅可太知道太了解这些了,有的时候不正常不可怕,怕的就是人太过正常了。
姜小帅细想两人相遇之后发生的种种,只感觉过去的大谓每一个情绪转折都正常的很,可是精神病就是不正常的啊。
只有上吊和孟韬还有池骋这件事,才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大谓,那个时候的大谓是不是才是真实的。
或者那也不是全部的大谓,姜小帅现在很乱,他的心思细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都经不起细想。
对于大谓和池骋这一对,姜小帅可以说是从头到尾都知道,也都有参与。
很多事情在不知道大谓病症的情况下,姜小帅感觉大谓情绪都是正常的,因为他嬉笑怒骂都是那么的鲜活,不但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甚至大多时候还都是很冷静理智的。
可是有这些病就不对了,大谓真的爱池骋吗?真的拿他当好朋友吗?
大谓的聪明又聪明到什么程度呢,真的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吗。
如果更加聪明的话,在六岁别的小孩傻吃傻玩字都认不全的时候,他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压抑情绪,这个诊断全吗,是不是还可能有遗漏。
想着想着,姜小帅有些腿软的坐在了凳子上,郭城宇握了下姜小帅的手,低声安慰道:“别多想。”
姜小帅抬头看向郭城宇,这个心眼子堪比蜂窝煤的人,这个老油饼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
姜小帅满心的疑惑恐惧,沉默的坐在那里,郭城宇半搂着人,也沉默的立在那里。
吴天祥走到张丽雅的身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倾身上前颤抖着手摸了摸温晁的脸,哽咽道:“但求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白头。”
这就是吴天祥的心愿了,他虽然骄傲自己儿子的聪颖,但是他更多的时候,都希望儿子不要这么聪明就好了,哪怕笨一些,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池骋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温晁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指节分明。他想起这只手曾温柔地抚摸他的脸,给他吹过糖人,也曾灵活地变出魔术逗兜兜开心,更是给他洗手作羹汤,缝衣做裤。
可他却从未想过,这只手的主人,每时每刻都在与自身的病症做斗争。
“为什么……不告诉我?”池骋低下头,额头抵着温晁的手背,声音闷痛。
紧接着池骋想起了什么,红着眼睛看向郭城宇,小心的把温晁的手放下。
池骋起身:“叔叔,阿姨,我去告诉大夫谓谓的病情。”池骋转身离开了病房。
郭城宇捏了捏姜小帅的肩膀,便松开了手紧跟其后的走了出去。
来到了走廊,池骋直接问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知道池骋问的是什么,郭城宇一五一十的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池骋“……就这样,林彦睿主动自首了,之后我们都离开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在看到吴所谓就是今天我们去接你了。”
池骋没想到他能出来,竟然从头到尾都是谓谓在做。
难怪人会吃止痛药,就是无病的人,这么高强度都受不了,更何况本身就要少思少虑的谓谓。
郭城宇明明着重在吴所谓的手段,还有心狠上,结果这个恋爱脑,满脑子都是心疼为了救他累倒了的吴所谓,真是够了,谁来也提醒不了这个恋爱脑了。
到了下午,都守在病房里的人,先是池骋看到温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张丽雅看到了温晁的眼珠在转动。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温晁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最初有些涣散和茫然,不过两秒便逐渐聚焦,落在了池骋焦急的脸上。
“池……骋?”他的声音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