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的脑子里很乱,那根弦绷得很紧,就算被赶出了指挥部,也一点都没松下来。
因为“隱龙”专案这个事被停了,然后他就开始想另一件事了。
就是家里的那些麻烦事。
还有就是,因为王芳现在没地方去了,他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等著呢,肯定很著急。
一想到王芳,张越就觉得很对不起她。
这个女的挺单纯善良的,她现在这么麻烦,被自己的妈给扣下了,宿舍也回不去,都是因为她帮自己办案。
她是因为公家的事,才被卷进他家里的私事的。
所以,他必须要保护她,帮她解决问题,这就不是私事了。
这是他的责任!
这个想法一出来,本来给王芳找地方住是个很头疼的家务事,一下子就变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了。
当一个问题变成“任务”,那解决的思路就清楚了。
不能用个人的方法,得用组织的手段!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都快忘了的人,赵彬!
有了!
铁路分局,宣传科的办公室里。
赵彬正戴著一个黑框眼镜,趴在一堆文件里头,在写一个领导的发言稿,为了一个表彰大会,头都大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有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谁啊?不知道敲”
赵彬很不耐烦地抬起头,可他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张越,他要说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反而有点高兴。
“张越?你小子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真是稀客啊!”
张越没有跟他客气。
他回过手,“啪”地一下把门给关上了,还特意把门上的插销给插上了。
他这么神神秘秘的,赵彬都看呆了。
“不是,你这是干嘛呢?”
张越走到他跟前,声音压得很低,脸上表情很严肃,从来没有过的严肃。
“老同学,这个事儿,我想来想去,在整个分局里,只能找你了。”
赵彬被他这么郑重的样子给搞糊涂了,他也把声音放低了:“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张越的眼睛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確定没有別人,才慢慢地说,放出了第一个炸弹。
“我接下来说的话,出了这个屋子,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是关於我们正在办的那个国安大案的。”
“国安大案?!”
赵彬当然知道最近铁路公安系统里头动静很大,好像在办一个什么大案子,但是具体是啥,他这个级別根本不知道。
现在,这个大案子,居然被他老同学给说出来了?
看著赵彬已经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也很紧张,张越就赶紧接著说,开始了他的说话。
“案子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是个女同志。”
“就是因为她很勇敢,我们才能拿到一个特別重要的线索!可以说,她立了功,是很大的功劳!”
“但是现在”
“因为她帮我们办案,原来住的地方不方便住了,生活上有了很大的困难。庞处长说了,我们不能让英雄吃了亏!必须帮她解决问题。这不只是安排一个人,这是我们组织的脸面问题!”
赵彬听了,马上就明白了张越的意思,他很激动,一拍大腿说: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嘛!这不就是特殊时期,对有功劳的人进行一个临时的安置和保护嘛!”
他很兴奋地在原地搓了搓手,说道:“我们宣传科虽然不管分房子的事,但我们每年都要去慰问英雄模范,安排他们做报告,协调一个临时的住处是经常有的事儿!这个我们熟得很!”
“我这就写个函,以『协助重大案件宣传的功模人员,需要临时安置配合后续採访』的名义,给招待所那边发过去!这个理由,正好是我的工作范围,而且事情办得也好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好兄弟!我就知道找你肯定没错!”
张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彬被夸得脸都红了,感觉自己好像也参加了一个很伟大的事情一样。
他一点也不犹豫了,马上从抽屉里拿出新的介绍信纸,铺在桌上,拿起钢笔,沾了好多墨水。
大笔一挥,就写好了一封理由很正当、用词很讲究的协调函。
写完,他又觉得还不够,在抽屉里翻了好久,翻出来一本新的饭票,从里面撕了厚厚的一沓。
“光住还不行,吃饭也得解决!一號楼有小食堂,用票吃饭,不用去大食堂跟人挤,更安全,也配得上先进典型的身份!”
他把协调函和饭票一起,很郑重地交到了张越的手上。
“老同学,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办得好好的!”
“好兄弟!”
张越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了东西就走了,一点都没拖拉。
只留下赵彬一个人,站在那儿,还在想自己参与了大案子,心里很激动,很兴奋,好久都平静不下来。
公安处大院里,一棵梧桐树的角落。
王芳像一只小鹿一样,很不安地站在那里。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了,天都从亮等到黑了,她心里从有希望等到没希望了。
她不知道张越家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下面该去哪,心里又急又害怕,眼睛都红了好几次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张越终於出现了。
“张越!”
她好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跑了过去。
张越没说別的废话,直接把那张盖著分局政治部红印章的介绍信,还有那一沓饭票,塞到了她的手里。
王芳愣住了,她低头看著手里的东西,不明白。
“这这是?”
“组织的安排。”
张越故意板著脸,用一种很公事公办的口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