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到了。
躺在地上的裁缝,身体猛的一震。
他那双涣散的眼睛,听到汽笛声时重新亮了起来。
那眼神里没有求生,只有任务即將完成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身上的张越,咧嘴一笑,扯动了脸上的伤口。
“你输了。”
他嘶哑的说到。
下一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只一直被张越用腿夹住,握著三棱军刺的手臂猛然发力。
他没有刺出,而是扭转手腕,用刀刃在张越的大腿肌肉里狠狠搅动了一下。
“呃!”
张越闷哼一声,夹住对方手臂的力量,不自觉的鬆了一丝。
就是这个空隙。
裁缝抓住机会,猛的一脚踹在张越受伤的侧腰上。
张越被这一脚踹开,身体撞在一旁的邮包堆上,滑落在地。
裁缝脱困了。
他没有再看张越,甚至没去捡掉在不远处的手枪。
目標只有一个,那个被打开,装著缝纫机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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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每跑一步,断掉的肋骨都让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脸上血肉模糊,一只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
现在杀死张越已经不重要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被捕前完成任务。
张越挣扎著想站起来。
大腿上的伤口太深,血不停的向外冒,那条腿几乎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眼睁睁的看著裁缝踉蹌扑到那个木箱前,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起了里面的枪管和带著瞄准镜的枪身。
开始组装。
动作因为伤势而笨拙,组装起来却很熟练,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动作。
只需要几秒钟,他就能把这把步枪重新组合起来。
窗外,另一辆列车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两列火车在平行的轨道上,开始了並行。
来不及了
张越眼前阵阵发黑,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在对方组装好武器前扑过去。
一旦让裁缝举起枪,哪怕只有一秒钟的瞄准时间,那个在专列里扮演唐局长替身的人,就会被当场狙杀。
虽然是替身,但裁缝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而他拼上性命所做的一切,都要白费。
怎么办?
张越的视线有些模糊,大脑却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扫过这节混乱的车厢,到处是散落的邮包,杂物,还有他和裁缝留下的血跡。
突然。
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车厢尾部,连接处的那面铁皮墙上,有个东西在黑暗中反射著一丝微弱的红光。
那是一根被涂成红色的t形金属手柄。
在手柄上方,用白色油漆刷著三个大字。
【紧急制动阀】!
张越的瞳孔瞬间收缩。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知道拉下这个东西意味著什么。高速行驶的列车被强行制动,巨大的惯性会让整列火车都有脱轨的风险。车厢里的一切,都会被甩的到处都是。
他自己,还有那个裁缝,都可能被撞死。
但这是唯一能阻止裁缝开枪的方法。
没有丝毫犹豫,张越做出了决定。
猛的一咬舌尖,刺痛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些。
用仅存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朝著那个红色的阀门冲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
正在埋头组装步枪的裁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
当他看到张越扑向那个红色阀门时,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猛的瞪大,满是血丝。
“不!住手!”
他嘶哑的咆哮起来。
他想衝过去阻止,但手里的枪还没有完全装好。他想扔掉枪去扑倒张越,又不甘心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就在他这零点几秒的犹豫中。 张越的手,已经死死的握住了那个冰冷的t形金属手柄。
他的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眼神却亮得嚇人。
回头,衝著裁缝,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的向下一拉。
“——吱嘎嘎嘎嘎——!”
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猛然响起,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外面两列火车並行的轰鸣。
整列幽灵列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
车轮在铁轨上被瞬间抱死。
一道道刺眼的火花,从车厢底部喷射而出,將漆黑的雨夜短暂照亮。
巨大的惯性隨之而来。
“轰——!”
车厢內瞬间乱成一团。
所有没有被固定的东西,邮包、杂物、木箱,在一瞬间都呼啸著朝车厢前方砸去。
裁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那刚刚组装了一半的狙击步枪脱手而出,而他整个人,则被那股巨大的惯性,狠狠的从车厢中部,甩向了最前端的车厢壁。
“砰!”
一声闷响,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铁皮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而拉下制动阀的张越,同样没能倖免。
在巨大的惯性下,他也被狠狠的向前拋飞出去。
但在最后一刻,他凭藉本能蜷缩起身体护住头部,撞在一个又一个飞舞的邮包上,最后被几个巨大的麻袋淹没,失去了知觉。
车厢內,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
十字河会让站。
地面临时指挥点。
庞国庆、老孙和刘建安,正趴在一个泥泞的山坡上,举著望远镜,死死的盯著前方。
暴雨中,两列火车在黑暗中高速驶来。
一列灯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