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忙碌了大半天,总算是将主要的救灾和清理工作推进到了尾声。
此刻,天色已然昏沉,落日只剩下最后一道暗金色的边缘,迟迟不肯沉入地平线之下,仿佛也在俯瞰着这片刚刚经历创伤的土地。
悠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
他今天维持变身状态的时间已经逼近了极限,一想到待会儿解除变身后可能随之而来的虚弱和疲惫感,他就觉得脑袋在隐隐作痛。
【还是早点收工回去休息比较好】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有空闲前来支援的怪兽娘数量不少。
路面的修复和建筑加固工作的进展得极为迅速,而救灾物资的发放则更早一步完成,大批完成分内工作的普通职员已经陆续撤离了现场。
悠木环顾四周,此刻还留在现场的怪兽娘已经不多。
除了那几个总是精力充沛、似乎永远闲不住的家伙——三日月、红音,以及刚刚加入girls不久但干劲十足的三人小队之外,还有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身影。
杰顿。
是的,连悠木都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会在这里一直留到现在。
这又是为了什么?该不会真的把他刚才那句“难受就找点事做”的建议给听进去了吧?
一说到这件事,悠木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以他对杰顿的了解,这完全像是她会做的事。
【看来,等会儿还得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才行,不能总让她这么一根筋。】
悠木在心里默默记下。
另一边,杰顿确实仍在沉默地忙碌着。正如悠木所猜想的那样,她试图通过持续的劳动来转移内心的自责感,但效果似乎并不理想,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依旧萦绕心头,未曾散去。
她想,不是悠木告诉她的方法不管用,只是自己的工作还不够多、不够累,所以才无法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于是她便一直留到了现在
在工作的间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偶尔有几个girls里的同事路过,会主动向她打招呼,杰顿通常只是幅度很小地点点头作为回应,然后便会迅速移开视线,继续手头的工作,似乎不知该如何进行更进一步的寒暄。
【我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自然地融入到大家之中呢?】
每当这个念头浮现,杰顿都会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她总觉得,自己身上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
就在她因为这份思绪而略微出神、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的时候——
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激动高亢的议论声,从街道另一头迅速逼近!
“就是她!就是那个怪兽娘!就是她把整个路口炸成这样的!”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危机的!她分明就是故意搞破坏,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损失!”
“说到底,骨子里还是怪兽!凶残的本性根本改不了!”
几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市民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手指直直地指向被他们围在人群中央的杰顿,嘴里吐出充满指控与煽动性的话语。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凛然”,先一步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而这种事情,最不缺乏的就是旁观者。尤其是在被指控的对象,是那位知名度极高、却又总是显得有些神秘的杰顿时。
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市民立刻被吸引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杰顿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漆黑的长发遮掩了部分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杰顿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愤怒的指控、围观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的敌意与猜疑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而茫然。
她应该为自己辩解吗?可是,冷静想来,自己造成的破坏确实超出了“必要”的范围,这是事实。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解释当时的情况,或者至少表达歉意。然而,当被如此多含义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身上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该死的怪兽!既然已经死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墓地里!为什么要复活出来祸害人?!”
“就是!滚回你们该去的地方!”
最初那几个人见杰顿沉默不语,气焰更盛,言辞也越发尖锐刻薄。
他们将自己包装成“人类利益”的扞卫者,站在种族对立的角度上大肆抨击,试图最大限度地煽动周围围观者的情绪。
不安与猜疑,开始迅速扩散。
“真的假的?她真是故意搞破坏的?”
“有可能啊不然那几个人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地来指责她?还是girls的正式成员呢”
“看她一直不说话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议论声起初只是细碎的窃窃私语,在几个煽动者的推波助澜下,音量逐渐提高,内容也从猜测慢慢演变成了更加笃定的、带着愤怒情绪的公开指责。
一道道不满厌恶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箭矢,射向包围圈中心那个始终沉默的黑色身影。
“我跟你们说啊,我有个亲戚,他家房子就是被怪兽娘给破坏的——什么?当然是真的了!她可是亲口跟我讲的!”
一个人站在人群前,唾沫横飞地叫嚷着。
旁边有人扯着嗓子附和:“要什么证据啊?要是她们没做错,怎么会被大家指责呢!”
又有一人满脸愤懑地补充:“还假模假样地送物资,分明就是在作秀,虚伪透顶!”
群众就像被无形的手轻易操控着,三两句话的蛊惑,就让他们轻易地加入了这场语言暴力的狂欢。
在他们的认知里,是非黑白、真相究竟如何,压根就不重要。
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