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的天,说变就变。
傅温书两人从家里出来时,外面的天色还是艳阳高照,晴天爆日的光景,但开车没走一会,等他们到了傅家庄园的黑色大门之前,天空就已经淅淅沥沥的落下了点点雨珠。
站在庄园大门前警卫亭的两位警卫,看到汽车驶来,本打算拦下盘问一番,不过待他们看清开车的陈九,以及老爷车的车牌之后,却是将脚步又停在了原地,冲着傅温书两人鞠了一躬。
作为傅家的警卫,他们自然是认得警卫队队长陈九,以及这辆独属于傅家公子的车辆的。
车子被放行后,警卫打开大门,让其驶入了庄园之中,来到了一栋西式别墅之前。
与先前被警卫把守的大门口一样,在这栋典雅大气的西式别墅之前,也有两名年轻警卫背着枪站在门前。
到了门口,陈九缓缓将车子停下,随后率先落车,支起了一柄由防水帆布制成的纯黑色雨伞,快步来到了傅温书的车门旁等待。
随着车门打开,傅温书迈出车门,陈九立马将雨伞贴了过来,遮住了他的身形。
落车后,傅温书扫了一眼自家老爷车旁停着的纯黑色崭新雪佛兰汽车,随后将目光看向了门前站着的两名警卫。
“今天有客人?”
“回少爷,刚才沉秘书带着两个洋人进去了。”
“洋人?”听到警卫的话语,傅温书疑惑了一下。
虽然说,汾阳城因为临近租界,往常时间内流通的洋人并不在少数,但流通归流通,跟傅慎行有交集的洋人可是不多。
毕竟傅慎行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地方最高行政长官,整个汾阳城的县长。
疑惑了片刻后,傅温书回头跟陈九说了一声。
“陈九,爷先进去了。”
陈九虽然素来与他亲近,但说到底也是一个外人,因此在见傅慎行的时候,傅温书的确不好带他进去。
“好,少爷您快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您就行。”陈九点了点头,十分懂事地没有追问什么。
能以警卫队长的身份成为傅温书的武道教习兼司机,他自然也不象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憨厚。
傅温书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别墅门前,两名警卫见此,顿时懂事地将门打开,让出了身形。
走进别墅之后,入目的是一间几百平米,挑高近三层,宛若水晶宫殿一样的大厅。
地面上,黑白色大理石拼出巨大的放射状几何图案,正上方,三层瀑布式水晶吊灯倾泻下形似暖金色光雨的灯光。
扫了眼四周的布置,由于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傅温书倒是也没有惊讶,他找到正在中央会客区丝绒沙发上交谈的傅慎行等人之后,就直接走了过去。
随着傅温书的脚步声传来,正坐在会客区交谈的几人顿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第一个将目光看向他的,是一名身着深青色绸缎长衫与紫檀色丝绒马褂,头戴金丝眼镜,手持一柄乌木仗身银质仗头手杖的精明中年男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傅温书的父亲,傅家的家主,整个汾阳县县城的县令,傅慎行。
而继傅慎行之后,第二个看过来的,则是坐在傅慎行身侧,同样年近中年,一副温和作品的汾阳县秘书,沉决明。
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在场的还有两名洋人,不过介于他们是背对着傅温书坐在沙发上,此时并没有回头。
“温书,你过来。”
不等傅温书走近,傅慎行就向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傅温书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先是对傅慎行叫了一声,随后跟坐在他身边微笑的沉决明也打了个招呼。
“父亲,沉叔。”
沉决明虽然只是一个秘书,但实际上他跟傅慎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在傅温书的记忆之中,似乎从他出生开始,沉决明就已经是傅慎行的副手了。
故而在如今,他见面之后叫他一声沉叔,也完全不犯毛病。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后,沉决明对着他点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毕竟如今傅慎行还在身边,他不好喧宾夺主。
傅慎行拍了拍自己左侧沙发的空位,示意傅温书坐过来。
等到傅温书坐下之后,傅慎行才拍了拍沉决明的肩膀,再次开口说道。
“决明,你给温书介绍介绍。”
沉决明笑着点了点头,“温书,这两位是天主教会的伍德克莱夫神父和朱丽叶安德森修女,他们这次来,是与县长商量在县城内置一座教堂。”
闻言,傅温书恍然了片刻,随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面前始终保持着微笑的一男一女两名洋人。
伍德神父有着一头深棕色的短发,身着一身教会神职人员标准的黑色长袍,而朱丽叶修女,则是头部裹着遮挡面容的头巾,身着纯黑色宽大长袍,穿着辨识度相当高的标准修女服饰。
“傅少爷…圣安…”
就在傅温书打量眼前的两个洋人之时,面前始终微笑着的伍德神父,突然将右手放于胸前,开口说了一句中文。
只不过,听其磕磕巴巴的语序,明显是不太熟练。
傅温书闻言,愣了片刻后,也学着伍德神父的模样将右手放到胸前,简单的回了一句圣安。
见此一幕,在伍德神父两眼透露出莫名神采的同时,傅慎行也眯了眯眼,轻轻的用手杖敲了敲地。
顿时,沉决明会意,立马起身用纯正的英伦腔跟两位神职人员交谈了起来。
接下来,没等傅温书听懂几人叽哩哇啦说的什么,就见沉决明直接领着伍德神父和朱丽叶修女向别墅门前走了过去。
等三人走出别墅之后,傅温书才将目光看向傅慎行,疑惑地开口问道。
“爹,您这是?”
虽然刚才傅慎行的行为相当隐秘,但身为他的儿子,傅温书自然明白傅慎行这是送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