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街,89号。
星火学府。
晨光尚未刺破春寒,青灰色的天光便象半透明的宣一样,轻轻地复盖在星火学府的砖墙上。
小七和魏成从黄包车上下来,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高等学府。
星火学府的校门,并不象是北海和南山政府那样华丽,只是一块简朴的砖石拱券。
它也没有浮华的雕饰,只嵌着一块青石碑,阴刻着星火学府的名字。
扫了眼刻着学校的青石碑之后,两人又看了看校门两边刻着的字。
左侧是星星之火,右侧是可以燎原。
毫无疑问,这就是星火学府的校训了。
见此情景,魏成咂了咂舌,“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高等学府,还是三大学府之一的星火学府……”
“别说你了,我跟着少爷念了那么多年的书,不也没来过这地方?”
小七感叹一声,又向着校园内看了眼。
“走吧,别把少爷的事情眈误了。”
“害,小七兄弟,我就是个保镖而已,你干你的事,我负责你的安全就行。”
说话间,两人便一道走进来校园。
星火学府的主楼,是中西合璧式的风格,它的主体是由中式的青砖铺就,坡顶采用灰瓦,而在拱窗方面,却是西式的风格,有着暗红色窗框。
两人走进校园,鼻子里顿时就闻到了夹杂着泥土与墨香的空气味道,显然是因为昨天刚下过雨,而凸显出来的特色。
按照傅温书的要求,两人径直穿过几棵老槐树,越过三三两两身着长衫,下摆随着晨风轻轻撩动,并且还捧着书本踱步晨读学生,径直走向了主楼宽大的门廊下。
在那里,或坐或卧着整整一百来号衣衫褴缕的人,也是因此,即使小七和魏成不去问,也能直接猜到他们就是昨晚被星火学府的学生们接进来的人。
看着他们此时的模样,显然是被妥善安置了一夜,因为在他们的身下,都垫着草席和旧被褥,甚至在角落里,还堆着些散发淡淡米粥味道的空碗。
并且在此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乞丐靠柱坐着,正捧着一只粗瓷碗,在一边感谢着身前的两个女学生,一边喝着热水。
而那两个女学生,此时就蹲在他的旁边,低声询问着什么,小七看了一眼他们从书包里取出的东西。
看着倒象是用油纸包裹的药材。
“看来这些学生,也不都是贫民啊……”
见到如此一幕,魏成也感叹了一声。
别看那女学生拿出来的只是一些御寒的药材,但是在如今的汾阳之中,就这么一点药材,就得五十铜元左右,相当于小半块大洋了。
药材这一类的东西,向来就不是穷人吃得起的。
“那是我们众筹买的。”
这一次,回答魏成的不再是小七,而是一个戴着眼镜,身着长衫的青年。
他径直地走到了魏成和小七的身前,挡在了他们和身后学生和流民的中间。
“我是星火学府共济会的会长沉文清,也是本次星火学府救急这些流民计划的总负责人。”
沉文清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随后便将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小七二人,“不知道你们二位是?”
“我们是傅家的。”对于沉文清能看出他们两个不是学生或者流民,小七和魏成也不意外,毕竟他们跟这些人的确区别很大。
“傅家?”沉文清皱眉想了想,“大傅还是二傅?”
所谓大傅,二傅,实际上就是指的傅慎行和傅慎为。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代表傅慎德的三傅,则是因为在前些日子,傅慎德被带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众人都默认他这是倒台了。
“是傅县长的傅。”小七回了一句,“不过我们这次过来,不是傅县长的意思,是我们温书少爷的意思。”
“傅温书?他让你们来星火做什么?”听着小七的话语,沉文清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是觉得傅温书不安好心。
毕竟傅温书的名声,在这汾阳县之中都可以用来止小儿夜啼了,纯纯的大坏种。
“额……”小七迟疑片刻,随后从怀里拿出纸张看了一眼,这才跟沉文清说道,“少爷说要接手一部分的流民,说是这么多人,如果都安排在星火学府,最后一定是死路一条。”
沉文清脸色一黑,“胡说八道!我们星火学府的学生虽然并不如何富裕,但省一省钱,募捐一些食物,衣服,总是可以帮这些人活下去的,哪里会跟你说的那样死路一条?”
小七的这一句死路一条,看似只是一句简单的评价,但实际上,不就是说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吗?
故而,这不止是打了他的脸,更是直接打了昨晚所有参与救援的学生的脸。
他们好心好意的将这些流民接进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能够有尊严的生存下去吗?
甚至,为了给他们买食物,他们中不少自己人甚至将自己的早餐都让了出来,以至于现在自己可都是饿着肚子呢。
并且,虽然他们看着象是突然的发善心,但在救济这些流民之时,可都是有着具体的计划的,例如刚才那个女学生拿出来的药材,就是他们计划中安排好的一部分。
因此,在听到小七那么轻描淡写的就将他们的努力定义为白费之后,沉文清才会感到这么愤怒。
而对此,小七也没急着跟他吵,而是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张,上面写的都是傅温书昨晚跟他说过的话。
“你也别着急反驳,我问你,你们有钱吗?”
沉文清一怔,随即皱着眉开口道,“我们虽然钱财不多,但这么多人募捐下来,绝对……”
“能撑多久?三天?七天?又或者半月?你们有这个钱吗?”不等沉文清说完,小七又打断了他。
而此时,沉文清的脸色已经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