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暑气被北风一扫而光,天气渐渐开始转凉。
陆璃没有想到,一场滑冰给她在实验的生活带来了不少变化。那场少女心事的交流,让她和钟希梦的关系变得紧密。而滑冰场的同游,也让陆璃逐渐融入了陈燮方思明那个松散的圈子。
方思明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最爱在枯燥的课间找乐子。
比如某一天,他忽然拿着尺子橡皮兴冲冲宣布:“诶,我发明了一个游戏!看谁能用尺子把橡皮弹进笔袋,最远者胜!奖品是小卖铺辣条一包!”
钟希梦无语地转过头去:“不是,方思明你几岁了?”
“童心未泯懂不懂?”方思明不以为然,已经开始划线,“陆璃,来试试?你手稳,肯定厉害!”
陆璃有点好笑:“输了怎么办?”
“输了……”方思明眼珠一转,“输了就帮赢的人打一星期水!”
尺子游戏的结局,以方思明的两份打水任务告终。之所以是两份,是因为陈燮向来不爱参加,时不时还会损他两句。
陆璃的视线经常不自觉地望向后排,陈燮这家伙不怎么听讲,大多时间都在看他那些高深莫测的书籍,老周对他也是“放任自流”。
而陆璃在开学一个月里最大的改变,应该就是:她喜欢上陈燮了。
这认知来得并不汹涌,更像夜深时涨起的潮,无声无息漫过堤岸。
陆璃不得不承认,到最后,她与被钟希梦劝告时聊起的反例并无本质不同。
非要说有何不同,大约是同班同楼的“近水楼台”。但这微不足道的优势,也很快荡然无存。
中秋过后,陈燮很少来学校了。
起初是无关紧要的研究课或自习缺席,后来演变成整日不见人影。
靠窗那个位置时常空着,桌面干净得没有多余杂物。
“他啊,听方思明说,跟阮倩他们一起去SAT冲刺班了。时间排得特别满。”
钟希梦课间提起时,陆璃的目光掠过背后那片空旷,指尖无意识地将书页折起一个小角,又缓缓抚平。
冲刺班的作息大抵与学校不同。明明他们同住一栋楼,可这大半个月来,竟一次也未碰上过。
她偷偷查过,今年的SAT考试还有三场,最晚是12月,再之后就是明年三月了。如果陈燮准备多考几次,是不是元旦过后才会回来?
陆璃望着窗外开始大片飘落的梧桐叶,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也像叶子一样,悄然干枯。
她轻轻叹了口气。
再次见到陈燮,已是国庆前几天。
实验中学有个延续多年的传统,国庆前夕会举行年级篮球友谊赛。
美其名曰是友谊赛,但少年人的好胜心一旦被点燃,硝烟味从不缺席。
七班抽签的对手是十班,因着班主任之间微妙的较劲和成绩的比拼,两班学生也互别苗头。
比赛尚未开打,火药味已隐隐弥漫。
“方思明,你可以啊!”体育馆里,郎诚浩举着DV对准热身的对象,“真把陈燮请回来了?”
“废话,班级荣誉啊。”
方思明“砰砰”运着球。
“十班今年狂得很,转来个体育生新中锋,放话要打爆我们。程策走了,陈燮再不回来,还打什么?”
他说着,朝旁侧扬了扬下巴。
陈燮就立在阴影处,手里握着矿泉水瓶,正仰头喝水。他头发长了稍许,随意垂在眉骨上,半掩眼底。
陆璃被钟希梦拉着路过时,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篮球队的训练在放学后,除了那天的匆匆一面,陆璃再没见到回校练球的陈燮。
不是不可以去体育馆看他们训练,可听钟希梦讲,后来的几天体育馆人满为患,挤满了去看陈燮打球的女生。
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陆璃偏偏要让自己装作不在意,却又在夜晚反复咀嚼着滑冰那天的记忆。
他主动教她滑冰,耐心又细致。
哦,还有那个不为人知的擦肩。
她以为他们变熟了一点。
可是好像……也没有。
这个认知,让陆璃有些垂丧。
比赛那天下午,实验中学的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止两个班的学生,还有许多闻风而来的别班同学,尤以女生居多,空气里躁动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陆璃和钟希梦站在七班阵营前排。
当陈燮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那件黑色7号球衣上场时,场边骤起的欢呼声浪让陆璃耳膜微微一震。
全场的目光悉数落在他身上,而他只是平静做着拉伸,偶尔和方思明低语两句,对周遭喧嚣置若罔闻。
“瞧见没?”钟希梦的声音里混着调侃与叹息,“这就是实验中学的‘公共财产’——陈燮。正因为谁也拿不下,所以才是‘大家的’。”
陆璃看着被声浪视线簇拥的少年,他站在光最盛处,似乎又独立于喧嚣之外。
此刻那种被无数人共仰的耀眼,让她心底那点秘而不宣的喜欢,泛起一丝微涩的清醒。
开场前,郎诚浩举着DV在人群缝隙里穿梭,“这场是七班对十班的焦点之战!大家看,场边人山人海……”
他语气夸张,“咦?我好像看到我们班女生了!来跟镜头打个招呼?”
陆璃正望着场上出神,蓦地对上黑洞洞的镜头,下意识往钟希梦身后偏。
“别躲呀,陆璃。”郎诚浩笑嘻嘻凑近,“不给我们几个加把油啊?”
钟希梦一把揽过她肩膀,冲镜头灿然比耶:“七班必胜!打爆十班!”
陆璃被她的热情感染,也对着镜头轻轻笑了笑:“大家加油。”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十班果然来势汹汹。陈燮无疑是场上的焦点,十班针对他的防守格外粗暴,派了两名球员轮番盯防他。
但他表现得很冷静,陆璃很快发现,陈燮打球的方式与他解题实验时如出一辙,十分注重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