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被生物钟准时唤醒，洗漱后才发现吐司已告罄，这周本来应该轮到薛越补货。
她看了眼薛越紧闭的房门，放弃叫醒他的打算，随手取了件绞花针织开衫套在睡衣外，揣上钥匙和零钱下楼。
假日清晨，老旧小区尚未完全苏醒。早点摊的热气混着油香浮在清冽空气里，梧桐叶铺了一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陆璃在小区门口那家‘徐师傅’面包店买了袋椰蓉吐司，回去时猝不及防撞上了那道多日不见的身影。
陈燮一身休闲的深灰运动服，勾勒出流畅肩线，腕骨棘突的弧度松掩进袖间，耳机线从领口蜿蜒而出，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凌乱贴在额角。
几日不见，陆璃怔了一瞬，第一反应是转身回避，现在刚睡醒的潦草可不是该与他照面的状态。
刚往后挪了半步，那道颀长身影敏锐捕捉到她，径直到了近前。
“陆璃？”陈燮的嗓音浸着运动后的沙哑。
他停在两步之外，摘下右侧耳机。
躲闪已来不及。
陆璃只得抬起脸，没戴眼镜的世界像蒙了层毛玻璃。她能感觉到陈燮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没了镜片遮挡，陆璃那双平静的杏眼完全显露出来，眼型偏圆，自带三分无辜感。此刻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毫无防备。
陈燮盯了她看了片刻，却未令人不适，然后是熟悉的嗓音：“买了早餐？”
“……嗯。”陆璃抬手想推镜架，却摸了个空，手指尴尬地蜷了蜷，将一缕长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我也正要回。”陈燮很自然地将另一只耳机也摘下，缠绕在指间，“一起？”
没有理由拒绝。陆璃只能点头，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往单元门走去。她闻到陈燮身上淡淡的清爽皂气，独属于少年干净蓬勃的体热，令清晨寒意都悄然褪去几分。
沉默走过一小段路，陆璃以为短暂的同行即将安然结束，身侧的陈燮忽然偏过头。
“最近班里有事么？”他问得随意。
“哦，”陆璃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老周说，国庆后要小测，按成绩重新排座位。”
“嗯。”陈燮应了声，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身侧的女孩。她同其他人相处都很自然，对上他就这么紧张，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单元楼的楼梯。
陆璃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走在前面的陈燮却猝然停下脚步。
她收势不及，额头轻轻撞上少年挺括的脊背，身体也向后仰。
“唔……”轻软的闷哼溢出唇边。
陈燮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手臂下意识抬起，虚扶在她身侧，阻住了她因惯性微晃的身形。
楼梯间狭窄，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陆璃能看清他运动服纤维的纹理，闻到他脖颈间干净温热的气息。
“没事吧？”他的声音压低了，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璃慌忙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没、没事。”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不知是撞的，还是别的原因。
陈燮收回虚扶的手，重新插回运动裤口袋，疏淡的眼眸映着探究和玩味。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
“陆璃，我怎么觉得——”
他顿了顿，似乎是斟酌。
“你在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