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算花茜生气了,也不能用这么粗糙的手段来逼关述之谈判。
按照殷国兴对关述之的了解,如果他知道刘东海找他谈大户数据的党建工作,目的就是为了分李怀节的权,他会完全关上谈判的大门。
想让一名君子屈服,用的还是威逼的手段,这不是适得其反是什么呢!
“东海同志,你这个想法,有道理。年轻干部配个老成持重的书记,在制度上是可行的。
但是,大数据局刚挂牌,李怀节同志刚到位,业务框架还没搭完。
这个时候动班子,不是压舱,是添乱。
这件事,先放一放。等大数据局的工作走上正轨,再考虑。”
刘东海不为所动,进一步说道:“您的考虑很全面,大数据局业务框架还没有搭建起来,这一点是我疏忽了。
可能是我操之过急了。”
说到这里,刘东海微微后仰,摊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苦笑着解释:“李怀节同志是省委委员,又是大数据局的首任局长。
我担心这个书记要是配得晚了,等他彻底树立了威信,就起不到压舱石的效果。”
你这个解释,根本就不是解释好吧。殷国兴听得出来,刘东海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想知道,自己对给大数据局配书记的事,底线在哪里。
殷国兴摆摆手,直接摆明了讲道:“《人民日报》刚定调,你这个时候给他配个书记去,是想要对上面传递什么信号?
不要以为衡北的政治环境是封闭的。
你回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等刘东海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殷国兴才补充了一句:“东海老弟,程序内的小动作不要太频繁了。
你这样搞,针对性太强,目的性太明显。我还要对组织负责,能帮你的次数有限。”
刘东海走出书记办公室,看着走廊里亮晶晶的地板,深吸了一口气。
关述之今天在常委会上,把问题摆到了桌面上。殷国兴肯定了关述之的勇气,但批评了他“不请示”的做法。
这个处理,既没有否定关述之,也没有让刘东海难堪。
殷国兴把“算旧账”收在了“向前看”上,但他确认了关述之的核心诉求:大数据局的工作,要轻装上阵。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刘东海才考虑到要给大数据局配个党组书记。
一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分割李怀节在大数据局的权力;
二来,这个书记的提名权、考察权,省委组织部会征求谁的意见? 他刘东海作为分管领导,有极大的话语权,可以名正言顺地掺沙子;
三来,不管成与不成,都能在关述之和殷国兴之间,埋下一根刺。
刘东海承认,自己在权谋领域缺少实际操作经验,导致自己一个堂堂的省委副书记,连斗一名正厅级的省直局长都很吃力。
但是,这不妨碍他在省长和省委书记之间埋钉子。
本质上,只有省长和省委书记不结成统一战线,他这个省委副书记才能体现出重要性。
更何况,宣传局自己还不一定就输了。给《求实》杂志的稿件一天不退,自己就有一天翻盘的可能。
《求实》半月刊作为党报的补充,实则起着提纲挈领的宣传作用。
只要自己的文章刊发,自己就能在这一局宣传战上面翻盘。
刘东海相信,只要自己打赢了关述之精心布局的宣传战,不但自己的威信会高涨,自己在圈子里的身份地位也会有所提高。
争取一个正部级别的退休待遇,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殷国兴的叮嘱,刘东海也听进去了,反正自己的文章没有刊发前,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摆出无害姿态,暂时保自己一个平安。
回到办公室,刘东海找来秘书,向他询问李怀节的行程,以确定自己去大数据局考察的日期。
这些行政上的事务,其实只要刘东海跟省委办公厅提一嘴,自有会务人员跟进,不需要他亲自了解具体过程的。
秘书看着他这种亲力亲为的做派,知道他这是还没有摆脱党校副校长的惯性。
“领导,李局长昨天请了三天假,去京城向工信部请示工作。按照行程,他现在应该在京城。”
刘东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直接挥手,让秘书出去。
老实说,眼前的这个秘书并不投他的眼缘。
不是说这个秘书能力不行,实际上,就工作能力来说,这个秘书的能力是一等一的。
但是,刘东海就是接受不了他。
好在,更换秘书在省委副书记这里,只是小事,随时都可以更换。
换成谁呢?
刘东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觉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特别合适的。
他把这个想法摁了下来,开始办公。
此时,远在京城的李怀节,刚出西长安街5号的大门,看着眼前这条繁忙却又保持着静谧的长街,心潮澎湃。
遵照小舅刘连海的安排,他到宣传部面谢领导。
尽管整个会面过程只有三分钟,而且全程几乎都是李怀节在讲话,但是,李怀节的后背就是湿透了。
“理论联系实践的最好方式,就是用实践来支撑理论的正确性和可行性。”
这句话,是领导讲的最长的一句话。
“你还年轻,不要务虚。”
这八个字,是领导的临别赠言。
三分钟的会面,两句话的交谈,让李怀节一下子就从被媒体环绕的陶醉中清醒过来。
没错,上级确实对“数据是第五生产要素”进行了定调。
但是,这个调子并不是你李怀节先起的,是中央政策研究部门、理论专家的多次研判结果。
只不过,是被你李怀节抢先在媒体面前说出来了而已。
李怀节甚至都能料想的到